圈内皆知主持人魏清晚清冷如霜,唯爱桃花眼下一点泪痣。
商界新贵江淮瑾偏生就长了这样一双眼睛。
宴会上他主动拦住她:“魏小姐,我不好看?”
她只冷淡一瞥:“勉强能入眼。”
他追了半年毫无进展,好友劝他:“魏清晚面热心冷,捂不化的。”
直到好友撞见他家沙发上遗落的女式外套。
江淮瑾慵懒勾唇:“嗯,清晚的。”
众人哗然:矜贵公子竟会为女人折腰?
婚后他闯入她旧日卧室,发现一张八年前的旧照。
照片里她穿着白旗袍,手执话筒,青涩目光灼灼锁定他。
原来不是他撬开了冰层,是她的春天,早在八年前就因他而降临。
1圈内皆知,主持人魏清晚是朵真正的高岭之花。
清雅绝伦,待人客气周全,骨子里却透着疏离。
传闻她偏爱桃花眼,尤其眼尾缀着一点泪痣的男人。
江淮瑾,年纪轻轻便在商界翻云覆雨,生就一副极好的皮相。
最惹眼的,是那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眼睑下方,一点浅褐色的泪痣,似落未落的墨点,平添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韵致。
“喏,你这款。”苏明哲压低声音,带着点看好戏的促狭,“以后见到魏女神,绕着点走。她那眼光,专克你这种‘祸水’,别回头真被她收了去,哥们儿可就少了个喝酒的伴儿。”
江淮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视线落在魏清晚身上片刻,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澄澈的液体折射着水晶吊灯细碎的光。他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是么?”
苏明哲笃定点头:“圈里都传遍了,她就好你这口。不过劝你死了心,这位姐,出了名的难搞,多少青年才俊在她那儿撞得头破血流。客气是真客气,疏离也是真疏离,油盐不进。”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看你啊,还是安心在名利场里翻腾吧,情场这浑水,尤其是魏清晚这潭深水,别蹚。”
江淮瑾没接话,目光却未曾从那个清冷的身影上移开。他抿了一口酒,喉结轻轻滚动,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狩猎者的兴味。那点泪痣,在迷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惑人。
宴会过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魏清晚婉拒了几位男士的邀舞,独自走向洗手间方向,想透口气。走廊的光线柔和许多,隔绝了厅内的喧嚣。
她刚走到拐角,一道颀长的身影便斜倚着光洁的墙壁,恰好挡住了去路。淡淡的雪松混合着威士忌的气息悄然侵入她的感官。
魏清晚脚步一顿,抬眼。
江淮瑾不知何时等在这里。他站直身体,微微垂眸看她,那双含笑的桃花眼眼尾略略上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探究,眼下的泪痣清晰可见。他嗓音低沉,透着点刚饮过酒的微哑,懒懒地问:“魏小姐,我不好看?”
问题直白得近乎无礼,却又被他那副理所当然的姿态裹上了一层奇特的坦荡。
魏清晚心湖微澜,面上却滴水不漏。她神情冷淡,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只在他那张得天独厚的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便平静地移开,仿佛看到的不过是一件寻常摆设。她的声音清越,如同玉石相击,听不出半分波澜:“傅先生,”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一个最贴切的评价,“勉强能入眼。”
说完,她微微侧身,准备绕过他。
江淮瑾眼底的笑意加深了,那点泪痣也似乎随之生动起来。他非但没让,反而上前半步,再次挡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蛊惑的磁性:“只是‘勉强’?”
魏清晚终于抬起眼,正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她清晰地看到自己小小的倒影映在那片桃花潭水中,也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带着玩味和势在必得的亮光。她下颌微扬,清冷的眸光里透出无声的警告和距离感。
“让让。”两个字,斩钉截铁,不留余地。
江淮瑾凝视着她冰封般的神情,缓缓地、极有风度地向旁边让开了半步,嘴角却噙着那抹未曾散去的、笃定的笑意。
2那场宴会之后,江淮瑾的名字,开始以一种不容忽视的频率,出现在魏清晚的生活里。
他追人的方式,和他做生意的风格如出一辙——精准、高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披着温文尔雅的外衣。
顶级餐厅的包间里,水晶灯折射着暖黄的光。江淮瑾将一份菜单推到魏清晚面前,姿态从容:“听说这里的松露不错,魏小姐尝尝?”
魏清晚看都没看菜单,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流光溢彩的江景上:“抱歉,傅先生,我晚上有稿子要赶。”
江淮瑾也不恼,桃花眼弯着,眼下的泪痣在柔和光线下显得格外无害:“理解,魏小姐敬业。那下次?或者,我让人送到你台里?”
“不必麻烦。”魏清晚放下水杯,语气疏离,“工作餐,台里食堂就好。”
江淮瑾看着她,笑意更深:“魏小姐似乎……总在拒绝我?”
魏清晚终于转回视线,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如同看着一个难缠但必须打交道的客户:“傅先生误会了。只是我的时间,确实排得很满。况且,”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们似乎并没有频繁见面的必要。”
江淮瑾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桃花眼专注地锁住她,声音低沉悦耳:“有没有必要,不试试怎么知道?魏小姐对我,难道就一点好奇都没有?比如……我这双眼睛,这点痣,”他指腹轻轻拂过自己眼下的泪痣,动作随意却充满暗示,“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样,恰好长在你的审美点上?”
他太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眼神都带着刻意的撩拨。
魏清晚心头微动,面上却依旧清冷如霜。她拿起手包,站起身:“傅先生,审美是很私人的事情。我还有事,失陪。”她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却疏离,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江淮瑾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眼底的光芒未曾黯淡半分,反而像被挑战激起了更浓的兴致。他慢悠悠地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苏明哲,帮我查一下魏清晚下周的公开行程。”
电话那头传来苏明哲夸张的哀嚎:“哥!江大少爷!您都追了仨月了!人家魏女神连个正眼都没多给您吧?您这商场上战无不胜的劲儿,怎么搁情场上就……就非得啃这块最硬的骨头呢?我说句实在话,魏清晚那就是块捂不热的玉,面儿上看着温润,里头冰着呢!您这条件,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何必呢?”
江淮瑾听着好友噼里啪啦的劝退词,目光落在魏清晚刚才坐过的位置,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留下的那点清冷气息。他嗤笑一声,语气是苏明哲从未听过的笃定,甚至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愉悦:“你懂什么。冰?”他舌尖抵了抵上颚,缓缓道,“越是看着捂不热的,捂化了,才最有意思。”
苏明哲在电话那头彻底无语:“行行行,您老就继续您的‘破冰行动’吧!我等着看您撞南墙!”他认命地叹气,“行程是吧?等着,我给你弄去!”
时间在江淮瑾锲而不舍的“围追堵截”中滑过半年。魏清晚的拒绝一次比一次干脆利落,态度一次比一次疏离明确。连她身边的助理小杨都忍不住私下嘀咕:“江总这毅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不过晚姐也是真狠心,那么帅一张脸,那么显赫的身家,硬是半点不松动。”
某次慈善晚宴后台,魏清晚的闺蜜林薇一边帮她整理耳环,一边忍不住小声问:“清晚,那位江公子……我看他今天又给你送花了?还是空运来的厄瓜多尔玫瑰,大手笔啊。你真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魏清晚看着镜中妆容精致的自己,眼神有片刻的恍惚,随即迅速恢复清明。她拿起口红,细致地补妆,声音平静无波:“感觉?什么感觉?傅先生或许觉得这是追求,但在我看来,更像是一场无聊的消遣。”她放下口红,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商人逐利,他看中的,也许只是‘拿下魏清晚’这个名头带来的征服感。”
林薇看着她紧抿的唇线和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叹了口气:“唉,你这心啊,真是比石头还硬。我看那江淮瑾,倒不像是装的,眼神骗不了人。”她还想再劝,魏清晚已经站起身,拉平了礼服裙摆,瞬间又是那个无懈可击、光芒四射的顶级主持人。
“走了,该上场了。”她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涟漪。
3又是一个觥筹交错的商业酒会。
江淮瑾端着酒杯,目光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习惯性地搜寻着那个清冷的身影。苏明哲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魏清晚正和几位影视公司老总交谈,侧脸线条完美,笑容得体,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墙。
“啧,”苏明哲摇头晃脑,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同情,“还看呢?我说老江,半年了!整整半年!铁杵都快磨成针了吧?人家魏女神连个笑脸都没多赏你一个。听兄弟一句劝,悬崖勒马,回头是岸!这魏清晚,那就是个捂不热的冰山,面热心冷到了极点!你再这么耗下去,圈里人都要看你笑话了。”
江淮瑾收回目光,抿了一口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晃了晃酒杯,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侧过头,看向苏明哲,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其慵懒又意味深长的弧度,眼底的光芒在迷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是吗?”他声音低沉,带着点刚刚饮过酒的微哑,“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能捂热她?”
苏明哲被他这反常的笃定笑容弄得一愣,下意识道:“我哪知道?反正肯定不是你这种……”他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公司急事。“得,又有事了,我先撤。你……唉,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他拍了拍江淮瑾的肩膀,匆匆离去。
江淮瑾看着苏明哲消失在门口,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像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发出一条信息:【晚上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发送对象:魏清晚。
魏清晚刚结束一轮应酬,走到相对安静的露台透气。晚风吹拂着她微卷的发梢,带来一丝凉意。手机屏幕亮起,她垂眸看了一眼那条简短却不容置疑的信息,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最终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放回小巧的手包中,指尖却微微蜷缩着。
“魏小姐,真是巧啊。”谢瑶的声音又尖又细,刻意拔高,“刚才看到江总又在看您呢。唉,江总那样的天之骄子,追了您这么久,您还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真是让人看着都心疼。要我说啊,这女人嘛,有时候姿态也别摆得太高,小心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毕竟,江总身边,可不缺上赶着的‘解语花’呢。”她意有所指地挺了挺胸脯。
魏清晚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谢瑶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既无怒意,也无羞窘,清澈得如同月光下的寒潭,清晰地映出谢瑶此刻的刻薄与浅薄。
“谢小姐,”魏清晚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字字清晰,“与其在这里操心别人的姿态高低,不如多提升一下自己的眼界和修养。至于傅先生身边缺不缺‘解语花’,”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说完,她不再看谢瑶瞬间涨红又变得铁青的脸,径直从她身边走过,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稳定,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凛然。谢瑶被那眼神和话语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只能愤恨地瞪着魏清晚消失在露台入口的背影,手中的酒杯几乎要被捏碎。
4隔天下午,苏明哲抱着一摞急需江淮瑾签字的文件,熟门熟路地按响了江淮瑾市中心大平层的门铃。他嘴里还嘟囔着:“这家伙,昨晚酒会溜得比兔子还快,电话也不接,文件堆成山了……”
门开了,江淮瑾穿着宽松的灰色家居服,头发微乱,显然是刚起不久,眉宇间带着一丝慵懒的餍足,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松弛感。苏明哲一边换鞋一边抱怨:“我说江总,您老这作息能不能规律点?昨晚……”
他的话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客厅中央那张米白色的宽大沙发——一件明显不属于江淮瑾的、质感极好的米白色羊绒开衫,就那么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慵懒又暧昧地垂落一角。
那款式、那颜色、那种清冷又高级的质感……苏明哲脑子里瞬间闪过魏清晚的身影!昨晚酒会上,她似乎就穿着一件同款的开衫外套!
“卧槽!”苏明哲指着那件衣服,震惊得差点咬到舌头,猛地转向江淮瑾,“这……这……这谁的?!”
江淮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落在那件米白色开衫上。他嘴角缓缓向上勾起,那笑容不再是平日商场上的矜持或疏离,而是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野性的得意和满足。他走到沙发边,修长的手指捻起那柔软细腻的羊绒面料,动作亲昵又自然。他抬眼看向目瞪口呆的苏明哲,眉梢微挑,语气慵懒至极,却又带着石破天惊的意味:
“嗯?”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笑,“清晚的。昨晚降温,她有点冷。”
“轰”的一声!苏明哲感觉自己的脑子被这句话炸得一片空白。“清晚的”?“她有点冷”?这信息量太大了!那个冰山女神魏清晚?!昨晚在这里?!还冷了?!江淮瑾给她披了自己的衣服?不对,这衣服明显是她的!她脱在这里的?!这意味着什么?!
苏明哲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你……你们……你和魏清晚……成了?!什么时候的事?!她……她不是……”不是捂不热的吗?!
江淮瑾把玩着那件带着淡淡冷香的羊绒开衫,眼底的笑意如同春水般荡漾开,带着前所未有的暖意和一种彻底征服后的快意。他慢悠悠地说:“苏明哲,你上次说什么来着?捂不热的玉,面热心冷?”他轻笑出声,带着十足的戏谑,“现在看来,玉是温的,只是暖得慢了点。而且,”他顿了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一旦暖了,热得烫手。”
苏明哲看着江淮瑾脸上那从未有过的、近乎傻气的满足笑容,再看看那件刺眼又昭示着某种亲密关系的女士开衫,彻底失语了。圈里都说江淮瑾爱名利场,绝不会为情场沦陷。可眼前这个眼角眉梢都洋溢着春意的男人,哪里还有半分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冷厉?这分明就是一头栽进了情网,还栽得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完了完了,”苏明哲喃喃自语,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眼神呆滞,“冰山真让你捂化了?这世界太魔幻了……傅霁清,哦不,江淮瑾,你他妈真是……牛逼!”
5江淮瑾和魏清晚的婚礼,低调奢华,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好友。
婚礼仪式在郊外一座古雅静谧的庄园举行。没有冗长的流程,只有彼此交换戒指时,郑重而深情的凝视。当江淮瑾掀开魏清晚的头纱,低头吻上新娘的唇时,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笼罩在两人身上。那一刻,素来清冷的魏清晚,眼底冰雪消融,漾着前所未有的、温柔潋滟的水光,唇角弯起的弧度,明媚得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江淮瑾眼中浓烈的情意更是几乎要溢出来,他握着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仿佛在无声地确认这失而复得的珍宝。
婚后的日子,平静而温馨。江淮瑾依旧忙碌,但无论多晚,总会回家。魏清晚也渐渐习惯身边多了一个人的气息。只是她身上那份骨子里的清冷疏离感,并未完全消失,尤其是在面对外人时。
这天傍晚,江淮瑾难得提前结束会议回家。偌大的别墅里很安静,只有家政阿姨在厨房准备晚餐的轻微声响。他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目光下意识地寻找妻子的身影。
“太太呢?”他问阿姨。
“太太在二楼,整理她以前从老房子搬过来的几个箱子呢。”阿姨笑着回答,“说是有不少旧物要归置。”
江淮瑾点点头,信步走上二楼。走廊尽头那间采光最好的房间,是魏清晚特意留出来的,作为她私人的小书房兼储物间,里面放着她从娘家带来的书籍、旧物和一些有纪念意义的东西。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房间布置得很雅致,带着魏清晚特有的清冷气息。她背对着门,正蹲在一个打开的旧皮箱前,手里似乎拿着一本相册,专注地看着,并未察觉他的到来。
夕阳金色的余晖透过百叶窗,斜斜地洒在她身上,给她清瘦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江淮瑾放轻脚步走过去,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相册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想看看是什么吸引了她的注意。
“在看什么宝贝呢?”他温声问,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
魏清晚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和触碰惊了一下,肩膀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就想合上手中的相册。但江淮瑾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摊开的那一页上。
他的动作,瞬间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夕阳的光线里,尘埃在空气中缓慢地飞舞。照片有些旧了,边角微微泛黄,但画面依旧清晰。
照片的背景像是一个校庆或是什么小型活动的后台,略显简陋。一个穿着素净白色改良旗袍的少女站在中央,身姿纤细挺拔,还带着明显的青涩感。她手里握着一个老式的话筒,脸上洋溢着一种江淮瑾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毫无保留的、甚至有些傻气的灿烂笑容,明媚得晃眼。
最让他心脏骤然停跳的是少女的目光。
她的视线,没有看镜头,而是专注地、热烈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崇拜和憧憬,牢牢地锁定在照片边缘一个穿着白衬衫、身姿挺拔的年轻男人侧影上!
那个年轻男人只被拍到了大半张侧脸,正微微侧头似乎在和旁边的人说话。但那清俊的轮廓,那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眼尾,还有眼睑下方那颗标志性的、浅褐色的小痣……
赫然就是八年前,刚刚崭露头角的——他自己!
江淮瑾的呼吸彻底窒住了。他像被钉在了原地,血液在瞬间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他难以置信地、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仿佛要把它灼穿。八年前……那是他留学期间短暂回国参加母校一场小型投资论坛的时候!他甚至对那个活动印象都有些模糊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蹲在地上的魏清晚。
她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脸上惯有的清冷平静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猝不及防撞破最深层秘密的慌乱和无措。白皙的脸颊飞起两片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滴血。她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抖着,像受惊的蝶翼,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他灼热得几乎要烫伤人的视线,手指紧紧攥着相册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交错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夕阳的光线似乎也变得更加灼热。
江淮瑾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蹲下身,视线与她慌乱的眼眸齐平。他伸出手,不是去拿相册,而是带着一种近乎颤抖的力道,轻轻抚上她滚烫的脸颊。指尖下细腻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心脏。
“清晚……”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巨大的震撼和一种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这张照片……八年前?”
魏清晚被迫迎上他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目光,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探寻,更有一种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滚烫的、失而复得般的狂喜。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她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那细微的动作,如同一个确认的开关。
江淮瑾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堤坝!不是他锲而不舍地撬开了她的冰层!不是他用了半年的时间终于捂热了这块美玉!
原来……原来早在他第一次在宴会上注意到她之前,早在所有传闻甚嚣尘上之前,早在命运让他们重逢之前……
她的春天,她眼中所有的光,早已在八年前那个他几乎遗忘的瞬间,就因他而降临。那份清冷疏离,那份拒人千里的坚硬外壳,或许只是为了守护心底这份深埋了太久的、不敢宣之于口的灼热。
他猛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滚烫的唇急切地、带着失而复得的狂乱,印在她光洁的额头、颤抖的眼睫、发烫的脸颊,最后终于捕捉到她那微凉的、带着无措的唇瓣。
魏清晚被他紧紧箍在怀里,那强大的力道和炽热的气息几乎让她窒息。最初的僵硬过后,她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软化下来。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剧烈心跳,听着他喉间压抑不住的、带着震颤的喘息,她一直深藏在心底、被层层坚冰包裹了八年的秘密,在这一刻,随着这个滚烫的拥抱和亲吻,终于彻底融化,化作眼角悄然滑落的一滴温热,无声地渗入他肩头的衣料。
夕阳的金辉铺满了整个房间,将相拥的两人温柔地包裹。旧相册静静地躺在地毯上,那张泛黄的照片里,少女望向年轻男人的目光,穿越了八年的漫长时光,与此刻男人眼中汹涌的爱意和珍视,无声地重叠、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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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那个吻,绵长而滚烫,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迟来的顿悟,几乎抽干了魏清晚肺里的空气。直到她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江淮瑾才如梦初醒,稍稍退开些许,但双臂依旧如同铁箍般将她圈在怀中,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急促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清晚……”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告诉我……八年前,那个活动……你真的在?你真的……看到了我?”
魏清晚的脸颊红得惊人,眼神躲闪,长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她被他炽热的目光锁住,无处可逃,只能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呐:“嗯……是母校的一个小型创业分享会……你在台上……讲关于人工智能的未来……”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一种被看穿所有心事的羞赧。
江淮瑾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随即涌上的是铺天盖地的怜惜和一种近乎荒谬的宿命感。他努力在记忆中搜寻那个模糊的活动片段,只记得台下人头攒动,灯光有些晃眼。他从未想过,在那片模糊的背景里,竟有这样一双清澈专注、饱含情意的眼睛,将他刻入了心底整整八年!
“所以……”江淮瑾深吸一口气,拇指温柔地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声音低沉而郑重,“你一直记得?关于泪痣的传闻……不是巧合,不是偏好……是因为我?”
魏清晚的身体在他怀中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即又软了下来。她抬起眼,勇敢地迎上他深邃的目光,那层覆盖了八年的冰霜彻底消融,眼底只剩下坦诚的、带着水光的温柔和一丝委屈:“不然呢?傅先生,你以为我对着你这张脸看了半年,是真的‘勉强能入眼’?”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只是……不敢靠近。你是那么耀眼,像天上的星星,而我……我怕靠得太近,梦就碎了。更怕……怕你只是一时兴起,怕我的喜欢,在你眼里不值一提。”
她的话语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江淮瑾心中所有的谜团和郁结。原来她所有的冷淡、疏离、拒人千里,都是害怕受伤的伪装!这迟来的真相让他心疼得无以复加。
“傻瓜……”他叹息般低语,再次将她拥紧,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是我太蠢,竟然没有早点发现。我以为是我用尽力气才走到你身边,原来……”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后怕和失而复得的庆幸,“原来我差点就错过了你。幸好……幸好我没有放弃。”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也沉入了地平线,房间陷入温柔的暮色。江淮瑾小心翼翼地拿起地上那本摊开的旧相册,指尖珍重地抚过那张泛黄的照片,目光落在少女魏清晚明媚的笑脸上,再抬头看向怀中已然成熟、却因他而卸下所有心防的妻子,眼底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这张照片,”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清晚,谢谢你……等了我这么久。”
魏清晚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八年来积压的所有小心翼翼和患得患失,在这一刻终于尘埃落定,化作心底一片温软的安宁。她轻轻环住他的腰,低声说:“不是等。是……终于等到你了。”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依赖和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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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那张八年前旧照的发现,像一道神奇的催化剂,彻底改变了江淮瑾和魏清晚婚姻的质地。曾经若有似无的距离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甜蜜与默契。
这天晚上,江淮瑾做东,请苏明哲和林薇吃饭,算是正式“交代”一下情况。地点选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私房菜馆。
苏明哲一进门,看到江淮瑾正极其自然地给魏清晚剥虾,剥好后直接送到她唇边,而魏清晚虽然脸颊微红,却顺从地张口吃了,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羞赧的笑意时,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他夸张地揉了揉眼睛,撞了撞旁边同样一脸惊讶的林薇:“薇薇,快!掐我一把!我是不是在做梦?这……这还是我认识的冰山女神和……和那个在商场上冷血无情的江淮瑾吗?”
林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看向好友的目光也充满了好奇和欣慰。她拉着魏清晚的手,小声问:“清晚,快老实交代!这才多久没见,你跟江总之间……这气氛怎么跟泡在蜜罐里似的?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魏清晚抿唇一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潋滟,她下意识地看了江淮瑾一眼。江淮瑾接收到妻子的目光,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手臂极其占有欲地搭在魏清晚的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慵懒又得意的笑。
“也没什么大事,”江淮瑾的语气带着一种“凡尔赛”式的轻描淡写,“就是发现,你们口中这块‘捂不热的玉’,其实早在八年前,心就是热的了。”他顿了顿,欣赏着苏明哲和林薇瞬间石化的表情,慢悠悠地补充道,“而且,暖的不是别人,是我。”
“八……八年前?!”苏明哲和林薇异口同声,下巴都快掉到桌上了。
江淮瑾心情极好地欣赏着好友们的震惊,这才把那张照片的故事,简单地讲了一遍。他讲的时候,目光始终温柔地锁在魏清晚身上,仿佛在回味那个让他震撼又狂喜的瞬间。
“我的天……”林薇听完,捂着嘴,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清晚!你瞒得我好苦啊!八年前你就……天哪!这简直是偶像剧都不敢写的剧情!”她一把抱住魏清晚,“太好了!我就说嘛!你这座冰山,迟早得为江总融化!”
苏明哲则是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半晌才回过神,指着江淮瑾,痛心疾首:“好你个江淮瑾!我说你怎么突然就……原来你丫是走了八年的狗屎运而不自知!亏我还一直担心你撞南墙!搞了半天,人家魏女神心里早就给你开了VIP通道,你自己瞎摸瞎撞了半年才找到门!”他灌了一大口酒,哀嚎道,“这世界太不公平了!这种暗恋八年的绝世好姑娘,怎么就砸你头上了?!”
江淮瑾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容是从未有过的开怀和意气风发。他伸手将魏清晚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响亮的吻,然后挑眉看向苏明哲,语气是十足的炫耀:“羡慕?嫉妒?可惜,晚了。这位‘捂不热的玉’,现在是我江太太了,而且,”他顿了顿,看着魏清晚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深情,“她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一个。”
魏清晚被他直白的话语和深情的目光看得脸颊绯红,嗔怪地轻轻推了他一下,但那眼底的笑意和依赖,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苏明哲和林薇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甜蜜互动,对视一眼,无奈地笑着摇头,心里却都是满满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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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岁月如流,转眼又是两年。
魏清晚主持的一档深度访谈节目录制现场。今天的嘉宾,正是商界新贵、科技新锐——江淮瑾。
聚光灯下,两人隔着访谈桌相对而坐。魏清晚一身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气质温婉知性,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更添成熟风韵。江淮瑾则是一如既往的清俊矜贵,裁剪合体的深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那双桃花眼在镜头下依旧迷人,眼下的泪痣清晰可见。
访谈进行得很顺利,从行业前景聊到社会责任,两人配合默契,谈吐不凡,专业又不失温度。节目接近尾声时,魏清晚按照流程,问出了最后一个略带轻松性质的问题:“江总,众所周知,您事业非常成功。那么,在您看来,人生中最大的‘成功投资’是什么?可以分享一下吗?”
这个问题看似平常,却让现场导播和工作人员都竖起了耳朵。毕竟,这对夫妻的“传奇”故事,在圈内早已不是秘密。
江淮瑾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他深邃的目光越过访谈桌,专注地落在魏清晚身上。那目光不再仅仅是商人的精明或嘉宾的从容,而是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爱意。演播厅明亮的灯光落在他眼底,仿佛揉碎了星辰。
他微微勾起唇角,身体稍稍前倾,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播厅,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最大的成功投资?”他轻笑一声,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魏清晚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当然是八年前,在一个我几乎已经遗忘的、小小的活动后台,被一位穿着白色旗袍、手握话筒、笑容青涩又明亮的女孩,悄悄地、坚定地‘投资’了。”
魏清晚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瞬间涌起一阵暖流。她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在镜头前回应。她迎着他的目光,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眼底却漾开了温柔的笑意,带着一丝嗔怪,更多的却是甜蜜。
江淮瑾继续说着,声音里充满了真诚和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视:“她用整整八年的时光,默默地、固执地,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为我的人生投下了最重的一笔‘原始股’——她的真心。”他顿了顿,看着妻子微红的眼眶,语气更加温柔,“而我,何其幸运,在兜兜转转之后,终于认领了这份无价的‘投资’,并决定用我余生的全部收益——我的爱、忠诚和所有的一切,来回馈这位眼光独到、耐心十足的‘天使投资人’。”
他微微侧头,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正对着镜头,眼下的泪痣在特写镜头下格外清晰:“所以,我人生最大的成功,不在于拥有多少财富或地位,而在于,我最终没有错过她。魏清晚小姐,”他再次看向她,目光灼灼,“谢谢你当年的‘投资’,让我的人生,拥有了最丰厚的回报。”
“咔!”导播激动地喊了停,现场响起了工作人员自发的、热烈的掌声和善意的哄笑。镜头捕捉到了魏清晚瞬间泛红的眼眶和再也抑制不住的、幸福满溢的笑容,那笑容明媚灿烂,一如八年前旧照片上的少女,却又多了岁月沉淀的温柔和笃定。她隔着桌子,嗔怪地瞪了江淮瑾一眼,眼底却盛满了星光。
江淮瑾站起身,在掌声和欢呼声中,绕过访谈桌,走到她面前,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他低头,旁若无人地在她额上印下温柔一吻。那一刻,聚光灯仿佛只为他们而亮。他桃花眼下的那颗泪痣,曾经是她青春暗恋里最隐秘的印记,如今,成了他们爱情最耀眼的见证——原来最深的爱,早已在时光深处埋下伏笔,只待重逢,便开出最绚烂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