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一章

"哎你们听说没?"
刚到工位,同事小方就凑过来压低声音。
"啥消息?"周玥和陈珍珍同时扭头。
"公司都传疯了!"小方瞪圆眼睛,"新入职的六个,两男四女,其中一个居然是总裁千金!"
我手一抖,咖啡差点泼在键盘上。
怎么可能?我明明已经很小心了——除了内衣,从头到脚连包都是淘宝买的便宜货,怎么这么快就传开了?

"隔壁部门小刘跟人事部马主任关系铁,马主任是从上头听来的,怕小刘得罪千金,就偷偷说了。小刘这大喇叭,转头就捅给大家了。"小方撇撇嘴。

众人"哦"了一声,开始交头接耳。
突然"砰"的一声,大家抬头——何梦雪的马克杯倒在桌上,虽然没装水,动静还是引来了注意。
"梦雪你咋这么毛躁?"周玥皱眉。
"我我就是手滑了。"何梦雪站起来,耳尖通红,"对不住啊,不打扰大家了。"

"你紧张啥?难不成你是千金?"小方挑眉。
"我真不是!"何梦雪越急越乱,桌上的文件哗啦啦撒了一地,"我跟跟我爸就是凑巧都姓何!"

陈珍珍捂着嘴笑出声:"新入职的就梦雪姓何,这不是明摆着吗?"
何梦雪咬着嘴唇不说话,脸涨得跟番茄似的。
我盯着她——要不是我才是正牌千金,都得信了这戏码。难道我爸在外面还有私生女?可我爸平时在老妈面前那副"妻管严"模样,怎么可能?

"梦雪,你老家不是云北的吗?跟总裁也不是一个地儿啊。"我试探。
何梦雪耳尖更红了:"祖籍是云北的大家帮我保密哈。"

得,这话说出来,谁还不懂?
"梦雪,你说你是千金,总得拿证据吧?"我实在忍不住。
周玥白我一眼:"不是梦雪难道是你?瞧你这穷酸样,再看梦雪,标准白富美。"

我气得想掏手机翻全家福,突然想起上个月老爸的话:
"沫沫,你也老大不小了,陆家那小子我们看着长大的,挑个日子把事儿定了吧。"
"你不结婚?那就从家里搬出去,自力更生!"
"要是让我知道你用我名义在公司偷懒,我把你绑起来直接嫁!"

想到这儿,我手又缩了回去。
可看着何梦雪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儿,这事儿不弄明白,我今晚准得失眠。
"爸,你在外面还有其他闺女吗?"
电话那头炸毛:"你一天不闹腾难受是不是?我上哪儿再给你整俩闺女?一个都快把我气出高血压了,再来一个我还活不活?"

得,白挨顿骂!

第二章

憋了一肚子火,眼看快下班了,我抓起车钥匙看时间。

小方眼尖:"沫沫,你开车上下班啊?"

我点了点头。其实我爸原本打算给我买小电驴,但我妈怕我晒黑,把保姆买菜用的车给我当通勤车。

何梦雪撇了撇嘴:"不就辆大众么,有什么好羡慕的。"

我应和:"对啊,肯定比不上总裁千金的座驾。"

"对了梦雪,你平时开什么车呀?我都没注意过。"我故意问。

何梦雪表情僵了僵,很快又堆起笑:"我没驾照,从小到大都是司机接送。我爸说,穷人才需要自己学开车,我要学的是管理公司。"

我差点笑出声,这话说得可真"体面"。

何梦雪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轻呼一声捂住嘴:"沫沫,我不是说你啊,你别多想。"

"怎么会呢?"我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要不是你在这儿体验生活,我哪有机会跟你说话?咱们本来就不是一个阶层的。"

说完我就转身要走,这话果然让何梦雪很受用。她搓着手指小声说:"能和大家一起上班,我挺开心的,挺新奇的。"

周玥立刻凑过来,眼睛发亮:"梦雪,今天能送我回家吗?我想坐豪车!"

何梦雪身子一绷,估计没想到有人这么直接。她干笑两声:"这我车昨天下班被追尾了,正在修呢,下次吧。"

我心想这谎编得也太拙劣了,可大家只是惋惜地"哦"了一声。周玥还假模假样担心:"那梦雪你今天怎么回去?不如让陈沫送你?她正好没事。"

"不太方便吧。"我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果然话头又转到我身上。

周玥嗤笑:"让你送是给你面子!梦雪以后肯定记你好,说不定还能提拔你呢。"

陈珍珍跟着帮腔:"又不用你白跑,梦雪肯定给你车费。人家什么身份?随便漏点零钱都够你赚半年了。"

我有点心动。现在我租着我妈买的房子,连保洁都请不起,有人主动送钱,哪有拒绝的道理?

何梦雪见我不说话,松了口气,撩了撩耳边碎发遮住泛红的耳尖:"不用勉强的"

"不勉强!我乐意!"我赶紧打断她,笑着问,"梦雪你住哪个小区?我看看顺不顺路。"

"中恒国际。"她假笑有点挂不住。

巧了,我就住中恒国际对面。

"那正好!"我顺势说,"我租的就在对面居民楼。要不你把司机开了,我专职给你当司机?肯定比请司机划算。"

不等她拒绝,周玥抢着应:"行啊!陈沫多赚点钱,别总穿T恤牛仔裤,影响办公室形象。"

"好!"我掏出手机,"梦雪,微信还是支付宝?"

何梦雪咬了咬嘴唇:"微信吧。"

第三章
周玥说她刚好要去附近等男友下班,便搭了我的车。
不过周玥并不觉得自己是蹭车,毕竟我现在是何梦雪的专属司机,哪有挑三拣四的道理。
路上何梦雪一直没怎么说话,也不知是不是在心疼那三千块。
"沫沫,在门口停就行,别进小区了,这小区外来车不让进的。"何梦雪指着中恒国际侧门。
"那哪行?我是你司机,以后肯定天天来中恒国际,得把车录进系统才能进吧。"我没停车,反而往正门开。
"就是,现在没下雨,可要是下了雨,总不能让你走回去吧?鞋底子沾了水多难受。"周玥也跟着劝。
"算了,小区保安会跟我爸说的。

这楼盘是我爸开发的,我之前跟他闹着要独立,现在又找司机,他该念叨我了。"何梦雪提前做了功课,连这都知道。
"我从没进过这么高级的小区,梦雪,我能去你家坐会儿吗?反正离我男友下班还早。"周玥望着小区围墙,眼睛发亮。
我早猜到何梦雪不住这儿——不然以她的性子,哪能不让我们进。
"我刚搬进来,还没收拾利索,等下次吧,收拾好了请你们来玩。"

何梦雪扯出个比哭还难的笑。
周玥却只盯着小区,没注意到她的勉强。
我回头:"对啊,梦雪刚独立,肯定刚搬出来。不过别担心,过几天周末,咱们去你家聚聚,叫几个部门同事,也让他们开开眼。"
周玥第一次觉得我这么会说话:"陈沫,你说得对!周末来梦雪家,梦雪觉得呢?"她眼睛都亮了。
何梦雪哪还能拒绝?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区门,她只好点头:"当然欢迎,你们来玩呀。"
得到答复,我一踩刹车停在路边。
何梦雪下车后没往小区走,反而站在路边目送我们开走。
"梦雪真是没一点大小姐架子。"周玥一直回头看,直到我拐弯才收回视线。
"是啊。"我靠边停好车,"我去超市买馒头当晚饭,你从这儿走过去吧。"


她白了我一眼,我懒得理,一脚油门回了中恒国际。果然,何梦雪已经不见了,难不成住对面?
刚到家,就瞧见周玥在群里激动地宣布周末去何梦雪家聚餐的消息。
"天哪,中恒国际!我从没进去过,那可是豪宅中的豪宅!"
"对啊,梦雪真是带我们开眼了!"
下面全是这类感叹。
距离周末只剩三天,也不知道何梦雪要怎么带大家去"豪宅"做客,都有点小期待了。

第四章

清晨,我踩着点推开中恒国际的玻璃门,远远就瞅见何梦雪的身影——她竟比我早到了十分钟,正扶着旋转门旁的绿植喘气,发梢沾着细汗,像是跑着来的。

"梦雪!"我加快脚步走过去,"抱歉啊,我算着时间五分钟后到,特意提前了会儿,结果还是让你等了。"

"没事的沫沫。"她伸手帮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声音软乎乎的,"我就是从小养成的早到习惯,你按点来就行,不用刻意赶的。"

坐进后座时,她手指绞着安全带卡扣,欲言又止的模样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车停在写字楼楼下,她望着玻璃幕墙里的倒影,眉心还皱着个小疙瘩。

我瞥了她一眼,憋着笑没说话——估摸着是在心疼昨天的三千块,又或是纠结周末聚会的事。

最近我在调整饮食,午餐只拿了根玉米和一颗水煮蛋。端着餐盘找座位时,何梦雪突然拽住我胳膊:"沫沫,你吃这么少?刷我的饭卡吧。"

她把饭卡往我手里一塞,语气里带着股大方劲儿:"随便买,别客气。"

隔壁桌的周玥和陈珍珍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梦雪你也太好啦!"

何梦雪耳尖泛红,腼腆一笑:"我就想帮衬帮衬同事。"

我故意提高音量:"何止是帮衬!昨天她还借了我三千块呢!"

何梦雪手里的筷子"当啷"掉在餐盘里,她慌忙去捡,发顶翘起的呆毛跟着颤了颤:"沫、沫沫你"

"真的!"我拍着胸脯,"我拿这钱买了双新鞋——上双都开胶了,还给我爸妈在老家装了台空调。我爸热得中暑,现在天天念叨要谢谢你呢!等下个月你发司机补贴,我还能再给家里添台冰箱!"

"你、你一晚上就把三千块花完了?"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又赶紧压下去,"你太有孝心了"

"对了梦雪,"我啃着玉米含糊道,"你刚才说车修好了,不用我接送了?那三千块"

她筷子尖在餐盘上戳出个小坑:"我就是想说,以后不用麻烦你了"

"该不会是想把钱要回去吧?"陈珍珍插了句嘴,"沫沫你别多想,三千块对梦雪来说就跟零钱似的,谁会盯着这点儿钱呀?"

"就是就是!"周玥附和着,"梦雪这种有钱人,哪会在乎这点儿小钱?沫沫你可捡着大便宜了!"

何梦雪的脸涨得通红,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同事间互相帮忙应该的不过怕你心里不舒服,我再开段时间车,等下个月再让司机接你。"

说完她抓起餐盘就往茶水间跑,发梢扫过我手背时,我分明看见她耳尖红得能滴血。

第五章
周五下班时,何梦雪站在办公室抱臂问道:“我中恒国际的房子收拾好了,周日请大家去做客,有时间吗?”

“中恒国际啊,一平得十来万吧?梦雪到底是总裁千金,跟咱们就是不一样。”周玥比何梦雪还激动,声音都快传到隔壁了。

我盯着手机上昨天刚到账的五千块房租,不会这么巧吧?前天物业中介联系我,说有人想租我中恒国际的另一套房,当时我还挺震惊——毕竟是小区最好的复式,上下六百多平,租出去我哪还用上班?

我本来住这儿,可电费实在太贵,一个月要小半个月工资。以前从没为钱操过心,这次“自力更生”才明白,一千块都不少。

中介说租一晚上,我随便报了五千,要求不许进卧室和衣帽间。站在门口时,才发现真这么巧——何梦雪正站在那儿,手指微微发抖,输完密码后,屏幕上蒙了层水雾,手心全是汗。

“有点简陋,大家别介意。”她进门后四处张望。

租赁时间是今晚,看来她是第一次来,连拖鞋在哪都不知道,连开好几个柜子都没找到。

“梦雪怎么了?”周玥伸长脖子,人虽在这儿,魂儿都快飘进去了。

“不知道阿姨把拖鞋放哪儿了,我以前没注意过,回家都是阿姨放好的。今天阿姨家里有事,不在家。”何梦雪看着大家脚上的鞋子和干净的地板,一时不知所措。

“你给阿姨打个电话问问拖鞋在哪。”我怕她直接让大家进去,心疼地板,赶紧支招。

何梦雪支支吾吾:“阿姨可能在飞机上,打电话没用。”

得,为了我的地板。我绕过人群,找到柜子下的暗格抽屉,一打开全是一次性拖鞋。

“你……沫沫怎么知道拖鞋在哪?”何梦雪看着我拿出拖鞋,不自在咬了咬下唇,口红都快被她咬没了。

我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这房子我妈常打扫,我帮过忙,所以知道。”说完,我在心里默默跟在家吃饭的陈女士道歉:对不起妈妈,平白无故给你找了活儿。

第六章

何梦雪说她"阿姨"临时有事回老家了,还在飞机上赶不回来,我们的晚饭就这么定在了汉堡王。

周玥和陈珍珍眼里满是失望,我咬着嘴唇拼命憋笑——中午我还听她俩商量着少吃点留肚子,结果"大餐"竟是汉堡王。

何梦雪瞧见大家蔫了的模样,脸唰地红了,笑容僵了一瞬,忙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啊,我也不会做饭,阿姨走得急没准备,以前没吃过汉堡王,听说味道不错就想尝尝。"

周玥只点了点头,难得没帮腔。小方显然不信:"楼下那么多餐厅,听说有钱人都请私厨上门,你真是总裁千金?"

"就是。"陈珍珍把汉堡搁桌上,"要不咱们去买菜自己做?"

做饭?想的倒简单。我这房子连燃气都没通,装燃气还得花钱呢。何梦雪肯定也知道这情况,没法接话。

我附和:"对啊梦雪,我挺会做饭的。"本想看她怎么圆谎,结果一直没说话的程俊突然咬了口汉堡:"在这客厅看夜景吃汉堡多舒服,都晚了,做饭多麻烦?别难为梦雪了,人家千金小姐哪懂这些。"

我挑了挑眉——程俊之前追过我,送过不值钱的礼物,我还回赠过手表,他现在倒帮何梦雪说话了?难不成瞧着我住这儿,觉得"家政阿姨"女儿配不上他?

何梦雪长舒一口气,肩膀松了松,感激又娇羞地瞥了程俊一眼。程俊都这么说了,大家只能哈哈说谢谢,又夸窗外语夜景漂亮。

接下来不管大家提什么要求,何梦雪只要稍微皱皱眉,程俊立刻打圆场,把拒绝的话全挡回去。

连我想参观她房间和衣帽间,程俊都拦着:"千金闺房哪能随便看?"又扫了眼我手指:"万一手糙蹭坏了衣服呢?"

我心里明白,这追求对象要转投别人了。可惜了我那块表!

果然出楼道时,程俊拽着我慢走,避开同事视线低声说:"你送的假表还你,以后工作外别联系了,不是一个世界的,别误会。"

我抽回表,翻了个白眼。真是眼瞎,何梦雪在自己家都找不着厕所,这破演技也就你信。

第七章
何梦雪原以为叫同事去她“家”做客后,大家会更钦佩她。
可那顿汉堡宴,反而让众人对她的身份起了疑心。
小方凑过来小声道:“我们现在怀疑,何梦雪根本不是总裁千金。”
声音不大不小,何梦雪正坐在对面,听得清清楚楚。她心理素质倒强,身子绷得笔直,面上仍挂着得体的笑。
“怎么又怀疑?人家都带咱们参观豪宅了。”我装出困惑模样。
毕竟她为这顿汉堡花了五千块,不是小数目。
我注意到她从前总戴的那枚正品戒指不见了——以前可是天天戴着。
估摸着这五千块,就指望着这戒指了。
小方嗤笑一声:“之前没留意,这次倒觉得奇怪。那房子她一点都不熟,连生活痕迹都没有,看着像样板房。谁知道是不是租的?”
何梦雪似是没听见,耳尖却渐渐泛红。


小方接着说:“而且她每天换衣服,可包啊首饰啊就那几样来回换,实在不像真有钱人。”
声音越说越大,早不是悄悄话了。
何梦雪没法再装听不见。
“我念旧,很多首饰都爱一直戴,但不是没其他首饰。”
她说着从包里摸出一团卫生纸,展开时众人都惊呼出声。
我也忍不住睁大了眼——那是条满钻字母项链,刻着MM两个字母,其中一个M下方镶着颗拇指大小的钻石,流光溢彩,不管懂不懂行都能看出价值不菲。
我盯着那熟悉的MM字母,这是我去年生日,朋友给我定制的,怎么会到她手里?
我伸手扯过项链,背面刻着我的名字缩写和生日,翻开一看,果然是我的。


何梦雪朝我伸手,想抢又怕扯断,只能紧张盯着我:“沫沫,小心点,挺贵的!”
居然偷我的东西。
我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这项链是你的?”
何梦雪梗着脖子,眼神带了丝不快:“当然是我的!梦梦是我小名,朋友特意给我定制的。”
我指着背面的名字缩写和生日:“既然是你的,能说说你生日吗?”
何梦雪皱起眉,不明白我问这个做什么,还是支吾着报了生日。


“你生日是三月,项链背面写的是四月。你说MM是梦梦缩写,可背面缩写是CM,这怎么解释?”
小方帮腔:“该不会是偷的吧?”
何梦雪根本不知道项链背面还有这些。
众人放下手头工作,都看向这边。平时和她关系好的周玥、陈珍珍也沉默不语。

第八章
何梦雪被我们这么一问,瞧着众人探究又看热闹的眼神,眼珠都跟着颤了颤:“我朋友姓陈,喊我梦梦,我年年都过两次生日,阳历一次农历,这也有问题?”
趁我发愣,她猛地把项链抢回手里:“我好心请大家来家里吃饭,你们倒好,怀疑起我来了?”
好一招恶人先告状。
周玥看何梦雪气得发抖,眼眶都泛了红,终于忍不住开口:“陈沫,这项链还能有假?难不成是你这种清洁工女儿懂行?瞧你把梦雪都快气哭了。”


气哭了?
我看她是羞得无地自容,才强撑着没掉泪。
再争下去没好处,容易露马脚。
我扯出个笑:“梦雪,是我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
何梦雪本以为要大闹一场,见我这么轻易认错,脸上的表情都僵了一瞬,下意识回:“没……没关系。”
午休时我溜回家,调出监控——果不其然,我们走后何梦雪在家里晃悠,直接进了我衣帽间。
她大概不知道衣帽间装了监控,看着满柜子的礼服,竟一件接一件试穿,拎着我的包玩“奇迹梦雪”的游戏,还自己给自己配台词表演。


我看得头皮发麻,这些衣服是肯定留不住了。
看时间不早,她脱了衣服正要走,目光扫到首饰盒,监控里能看出她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伸手拿了几个小首饰。
估计她想着拿小物件不会被发现。

中介电话立刻打过来,各种赔礼道歉。


我不怪中介,只说:“她穿过的衣服照价赔,偷的东西马上还,不然报警。”
联系销售调了购买记录,打包发过去——总共二十来万,不算多。好在何梦雪不懂行,只拿了普通礼服,贵重高定碰都没碰。
回公司时,我看何梦雪魂不守舍的,猜中介肯定联系她了。
她一直攥着手机,时不时往外跑打电话。
我好奇跟过去听了两句:
“赵哥,我是梦雪。”
“今晚有空吗?出来坐坐呗?”
“好啊,不过我看中个包,想晚上带给你看看……”
“你不是说有空吗?”
……
几句对话,她从温柔到魅惑,再到勾人,最后气呼呼挂了电话。见没人,还骂了句国骂——这倒是头回见。

第九章
我只给了她三天期限,看她坐立难安的模样,八成是还没凑够钱。

何梦雪的目光游移不定,唇瓣轻颤着瞥向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让她喉结动了动。忽然像是下了决心,重重叹了口气。

周围人都在忙,没人搭话。她连叹好几声,见没人应,才懊恼地嘟囔:“这可怎么好。”

这一闹,众人都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周玥从电脑前抬眼:“怎么了梦雪?工作出问题了?”

她摇头:“是我妈。我不是说自力更生么?她今早突然停了我的卡。可我上个月订了个包,还差十来万,一时凑不齐。”

看这架势,刚才的电话是没借到钱,转而找办公室的人开口了。

周玥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意图,小方先急了:“那接下来怎么生活?生活费够吗?”

有人接话,何梦雪松了口气:“生活费倒不愁,就是包的尾款,再拖就要被别人买走了。”

“没事的,”我“热心”提议,“我认识几个二手回收的店,你可以把闲置的包拿去卖了,凑钱买新的。”

何梦雪刚想好的借钱法子被我这么一堵,一时说不出话,只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

陈珍珍却觉得这是讨好的好机会:“梦雪,我虽不富裕,但能凑点。买包不够,添点生活费总行吧?等你妈消气了再还我。”

何梦雪正愁钱少,听她这么说眼睛一亮,嘴角刚要翘,却被我截了话:“珍珍你太客气了。梦雪是把咱们当朋友才说烦恼,你这样给钱,知道的是你心疼她,不知道的还当她穷得要饭呢,多伤人。”

陈珍珍张了张嘴想反驳,我抢先补刀:“再说上次她让我当司机,随手转了三千块,哪像缺小钱的样儿?”

到嘴的“好处”没了,何梦雪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咬着牙摆了摆:“对,沫沫说得对,我就是分享下烦恼。”

周玥忙拍她肩膀:“要不跟阿姨认个错?撒个娇说不定就解冻了。”

众人也跟着出主意,说怎么哄妈妈、卖二手奢侈品。小方更直接:“找楼上小何总啊,亲哥能看着妹妹为这点钱犯难?”

何梦雪被噎得直咬牙,我赶紧溜出办公室——再待下去,我怕自己笑出声。

第一十章

原以为何梦雪肯定不会轻易松口,结果中介第二天就把钱转了过来,还多打了几千块当补偿,估计是想封我嘴。

因为不方便出面,钱和东西都是通过中介处理的。

倒真应了那句“一朝变富有”。

不过心里也犯嘀咕,何梦雪哪来这么多钱?她常提起的李哥赵哥,看着也不像能随随便便掏二十万的阔绰人。

但自打买了我的东西,何梦雪真像个千金小姐了。衣服包包都是我“卖”给她的,周围人瞧着她这副打扮,彻底信了她总裁千金的身份。

我望着车后座的何梦雪,她正一脸得意,我还是把车停在了中恒国际侧门——不过这次她没下车。

“哎呀沫沫,直接开进去吧,我今天穿高跟鞋,走路不方便,等会让保安给你开门。”

何梦雪期待地看我,像是在等我接话。

我才懒得问,直接把车开了进去。

“你怎么能直接进来?”何梦雪本以为会被拦,见我们顺利进大门,眼睛都瞪圆了。

“哦,我跟妈妈来这边做过保洁,可能录过车牌吧。”

何梦雪“哦”了一声,嘴角扯出点讥嘲的笑。

我把车开到我那套楼王楼下:“梦雪,你阿姨回来了吗?好想去蹭饭,我还没尝过保姆做的菜呢。”

何梦雪抿着嘴笑:“你妈妈是保洁,你吃她做的饭,也算保姆做的。不过我妈把阿姨叫走了,没法请你吃。”

我故作震惊:“那怎么办?这么大房子,你一个人怎么打扫?不如让我妈来帮你?我们小区好多人都找我妈打扫呢。”

“咳咳咳……”何梦雪被我这话说得一愣,急得一口气没上来,憋得直咳嗽,半天缓不过劲。

“不用了,我现在没住那边。换了个小点的房子,原来的装修不满意,正打算重装呢。”

何梦雪脑子转得倒快。

“就算房子小,也不能自己打扫呀。”

何梦雪终于等到我问这个,害羞地瞥了我一眼,我却一头雾水——好好的她怎么突然害羞了?

“明天开始不用接送我了。”

何梦雪下了车,站在副驾驶窗边,声音里带着点自豪。

“嗯?你司机来接?”

“不是司机,回头你就知道了。”

没等我追问,她捂着脸跑下了车。

我????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程俊开始和她一起上下班了。这才明白那二十万的来路——为了追“总裁千金”,程俊还挺舍得的。

程俊的朋友圈和本人看着都像富二代,接送何梦雪的车隔几天就换,要不是上次送他手表时发现他根本不识货,真要以为他是有钱人了。看他这派头,我还当他是真富豪,这么换车,也不知是租的还是借的。

假千金配假富二代,倒也算绝配。

第一十一章
大家也渐渐察觉程俊和何梦雪的关系有些微妙。
小方凑过来疑惑地问我:“我之前明明记得程俊在追你,怎么才几天工夫,他就成了何梦雪的男朋友?”
我对程俊谈不上多喜欢,但听着这话还是有点憋气——他追我时送潘多拉、施华洛世奇,转头给何梦雪直接砸二十万,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
周玥在办公室大声跟陈珍珍咬耳朵:“果然谈恋爱得讲究门当户对,程俊总不能找个清洁工当对象吧。”
陈珍珍瞥了我一眼:“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是是是,人家才子佳人天造地设,哪有我这种“歪瓜裂枣”说话的份儿。
“之前我确实没弄明白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所以有人追我时没急着拒绝,和梦雪相处后才懂自己要什么。”程俊望着何梦雪,眼神里全是深情。
好家伙,谁追你了?每天早安晚安轰炸的是谁?现在倒说我倒追你?
“程俊.”何梦雪眼眶泛红,声音都带了哭腔。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上却配合得十足感动:“你们可太般配了,男有貌女有貌,男有才女有才,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
程俊没想到我会接话,愣了一下。


“你们确定关系,是不是得请我们吃饭?也算红娘见证人吧。”我这话一出口,办公室瞬间炸了锅。
果然一提吃的,大家都不装埋头工作了。
程俊和何梦雪倒是默契,俩人脸都黑了——毕竟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足够让他们肉疼。
“我听说公司附近有家超有名的日式料理,我还没去过呢,特别想去尝尝。”
话音刚落,程俊和何梦雪的表情直接垮成苦瓜脸。
我提的这家日料店,名声可不是靠口味,全因价格吓人——人均1888起步,办公室十几号人,这一顿能让他们把后槽牙都咬碎。
好在程俊装富二代的经验够丰富,很快就硬着头皮应下:“行啊,小事一桩,我和梦雪本来也打算请大家吃饭的,对吧梦雪?”
何梦雪慌忙点头:“对啊,等.”
“那就定周五吧,吃完还能去玩会儿,正好周末休息。”我怕她反悔,直接把时间敲死了。
程俊瞪了我一眼:“行,周五就周五,我和梦雪请大家。”


何梦雪听他这么说,明显松了口气,估计真以为碰上冤大头了:“对,我昨天还跟阿俊说呢,上次请大家吃饭闹得不愉快,本来就想重新请请大家,感谢大家对我工作的照顾,正好借这个机会。”
她笑着问大家:“周五都有空吧?”
这么贵的店,原本有事的人也立刻没事了,众人纷纷应着有空,嘴里还直夸程俊和梦雪大方般配。
只有小方偷偷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第一十二章
这几天我琢磨过这顿饭可能吃不成的缘由,怎么也没料到他们俩直接没订位,带着十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来了。
结果明摆着。
"不好意思,我们这边是预约制的,您几位没提前预约,暂时没法安排座位。"服务员虽然培训有素,语气里还是带了丝尴尬。
"梦雪,你没订吗?我还以为你订好了。"程俊拽着何梦雪,满脸疑惑。
何梦雪懊恼地抿了抿嘴:"我还以为是你订的。"
在场的人都僵住了——上回吃汉堡没吃成,这次连汉堡店都进不去。
程俊转头冲大家拱手:"各位不好意思,我和梦雪犯了个小糊涂。要不这样,隔壁有家烤肉店口碑还不错,今天先去吃烤肉,下次再来这顿?"


没人接话。
程俊和何梦雪也不管众人,挽着胳膊就要往外走。
我拦住他们:"不用走,我认识这家餐厅的经理,我给他打个电话,肯定给你们安排位置。"
何梦雪皱起眉:"沫沫,你不能因为你妈在这儿做过保洁就说认识人,万一被拒了,咱们下次都没脸来了。"
程俊跟着帮腔:"就是,多尴尬啊。"
我晃了晃手机:"刚给他发过消息了,马上就来。"
何梦雪还想劝,章经理已经快步赶了过来,恭恭敬敬鞠了个躬:"陈小姐,今天怎么有空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今天同事组局,结果忘了订包厢,能给想想办法吗?"我指了指身后的人群。


何梦雪和程俊交握的手都泛白了,也不知是攥得太用力,两人都盯着章经理,大气不敢喘。
章经理还当我要提什么大事,听说是要个包厢,哪有不答应的,只冲前台服务员交代:"以后陈小姐来,直接带进来。"
何梦雪和程俊惊得说不出话,同手同脚跟着章经理往里走。


周玥眼睛发亮:"天呐,沫沫你面子这么大?你妈做保洁肯定特别尽责,客户都记着呢。"
保洁?
章经理脚步一晃,差点没站稳。
但职业素养让他没多问,只在包厢门口狐疑地瞥了我一眼。
我冲他安抚一笑。
放心,我家没破产,真要破产早上新闻了。
"陈小姐,您看喝点什么酒?"章经理拿着酒水单,指了指我这边没喝完的酒。
我摆摆手:"今天是同事做东,我不能越位。把单子给主人就行。"说着指向从进门就闷声不响的何梦雪。
何梦雪扫了眼人均1888、3888、8888的价目表,已经吓得不轻,再看酒水单更慌了,不过瞥了眼旁边的程俊,又定了定神。
也是,今天该程俊买单。
程俊接过酒水单,面上没显山露水,随便挑了瓶价格偏低的,其他人没看单子,还以为选了贵的,个个眼睛发亮。

第一十三章
我原以为陈俊会选1888的套餐,没想到他直接挑了3888的档位。
这一顿饭要四万多,也不晓得最后到底谁来买单。
周玥没见过世面,每上一道菜都要惊呼一声。
"梦雪,要不是你和程俊请我们来,哪能吃上这种档次的菜啊。"
"对了梦雪,你不是说你妈停了你银行卡么,等下咋付钱呀?都要四五万呢。"陈珍珍话音刚落,何梦雪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
"珍珍你想多了,这几万块对梦雪来说不算啥,她手里那个包都不止这个价。"我指了指何梦雪刚从我这"拿"走的包包。


何梦雪侧过身,特意把包的品牌标露出来给大家看。
周玥一路光顾着吃,都没注意何梦雪今天换的新包:"梦雪,这香奈儿挺贵的吧?"
何梦雪像是刚发现自己的包似的:"哎呀!要不是沫沫说我都忘了背的啥包了,这牌子我都不记得多少钱了,每次买都是成批收的,具体单价真没留意。"
陈珍珍这才放下心:"也是,这几万对我们来说是大钱,可对梦雪来说确实不算啥。"
"幸亏咱们进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故意不定包厢,就打算吃烤肉呢。"小方大大咧咧开口:"开玩笑的哈,梦雪别介意啊。"


何梦雪现在脸皮比以前厚多了,换作以前碰到这种情况,早支支吾吾尴尬死了,现在倒应付自如:"我就是忘了嘛,哪有你想的那么多弯弯绕绕,你想多了。"
"不过今天确实得谢沫沫帮忙订到包厢,沫沫认识这店经理吧?"何梦雪上下打量我。
明眼人都看得出章经理对我毕恭毕敬,哪是普通认识的关系?
我还没答话,包厢门就被推开了。


"沫沫,你来咋不跟我说一声?"
应该是章经理告诉陆思诚我在这儿,我早料到他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来就来呗,吃个饭还得你批准啊?"
陆思诚是我相亲对象,可他比我小三岁,从小就挂着鼻涕跟在我屁股后面,后来虽然猛长个子把我甩下一大截,我还是没法接受他当老公。
何梦雪瞧见陆思诚长得帅,肩宽腿长腰细,差点没忍住站起来,可看旁边坐着程俊,硬生生憋回去,见我不打算介绍,只能假咳两声装矜持。
我没搭理她。


何梦雪这才反应过来陆思诚是这家店老板。
"沫沫,这位是?"何梦雪清嗓没得到回应,只能自己开口问。
"这是陆思诚,店老板。"
"这是何梦雪。"
陆思诚眼皮都没抬,只冲我讲:"沫沫,你对兄弟真好,带这么多人来捧场,今天这桌免单。"
何梦雪立刻站起来:"那怎么"
我抬手拍了下陆思诚肩膀:"想什么呢?这位是咱们集团总裁千金,你免单不是打她脸么?"
"千金"两个字我咬得特别重。
陆思诚不愧跟我认识二十年,我话音刚落他就懂了。

第一十四章
是我考虑不周,该罚。既然不能免单,那我就送瓶酒赔罪。
酒也点上了,这是我们部门的聚会,你就别在这儿晃悠了,行吗?
我冲陆思诚摆摆手,下了逐客令。
何梦雪还站在原地,原本想着这顿饭不用自己买单,正扭捏着想道谢,结果免单的好事没了,要是眼神能杀人,我此刻怕是要被她瞪穿了。
程俊也看出自己在陆思诚面前落了下风,可何梦雪是自己女朋友,又是千金小姐,虽心里不舒服,面上倒没显出来。


陆思诚却不管我说的,直接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我们几个朋友在隔壁,你过来打个招呼吧。"
小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梦雪,一起去呗?你们有钱人圈子不都互通么?"
我和陆思诚对视一眼,多年的默契让我们同时开口:"对啊,一起过来认识下。"
何梦雪哪里敢去,万一露馅怎么办?就像小方说的,有钱人圈子都互通,谁能保证那包厢里的人不认识真千金?
何梦雪急忙摆手:"不了,今天我请大家吃饭,怎么能去别的包厢呢。"
程俊却等不及了,忙站起来:"走吧梦雪,咱们去打个招呼,大家不会介意的,说不定还有你认识的朋友呢。"
在程俊连拉带拽下,何梦雪脸色发白,被拽进了陆思诚的包厢。
包厢里也有十多个人,我扫了一眼,全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沫沫,好久不见啦,上班都不找我们玩了。"
"是啊,你爸也太狠心了。"
我抬手示意他们噤声,把低头缩在身后的何梦雪拉到前面:"给大家介绍下,这位是我们集团总裁的千金——何梦雪。"
程俊已经凑过去和大家握手:"我是梦雪男朋友,以后常联系啊。"
何梦雪早被吓得说不出话。
"梦雪,说话呀。"程俊见她不吭声,有点急。
何梦雪看大家都没反应,紧绷的肩膀才松了些:"我一直在国外生活,所以没见过大家,初次见面。"
我咬着嘴唇忍住笑。
打完招呼,何梦雪拉着程俊回了包厢。众人看他们走了,终于开口:"你爸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儿?该不会是私生女吧?"
我抄起桌上的杯子扔过去:"我爸要是有私生女,还能轮到她?"


我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大家笑作一团。
陆思诚拉着我的胳膊:"沫沫,跟我结婚吧,省得受这种委屈。"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回到自己包厢。
何梦雪和程俊正热火朝天地讲隔壁的事。
见我回来,两人赶紧按了静音键,不说了。
小方奇怪地看我:"沫沫,你去这么久,跟他们很熟?"
我大大方方点头:"熟,他们家每间屋子我都打扫过。"

何梦雪却突然红了脸:"没想到陆先生人这么好,一点都不嫌弃你的身份。"
他还敢嫌弃我?看我不揍他。

第一十五章

没想到同一天能遇上两回尴尬事。
结账时,何梦雪挨着程俊站着,手臂轻轻搭在他胳膊上。程俊侧头看她,两人都沉默着站在收银台前,没人开口提付钱。

小方扯了扯我袖子:"这啥情况?"
收银员笑着问:"两位哪位买单?一共五万三,老板说零头免了,收五万就行。"
周玥瞥我一眼:"咋才三千?你不是说老板免单吗?"
我笑了笑:"我哪有那面子,要不梦雪去跟老板说?都是一个圈子的,她开口更管用,我跟人家就一客套。"

程俊和何梦雪还保持着那副岁月静好的样儿,可这会儿不是看他们对视的时候——该付钱了。
何梦雪脸上的笑有点僵:"阿俊"
程俊这才反应过来:"哎哟,我忘买单了!平常出门都挂账的。"
众人干笑两声,没人接话。程俊从外套内袋摸出银行卡,我瞅见是张普通信用卡。
"不好意思先生,这张卡余额不够,能换张吗?"
程俊急了:"不可能啊!"
连换三张卡都刷不出来,他掏出手机:"完了,昨天跟我妈吵架说要停我卡,还真停了?"

除了我,其他人都紧张起来——不会要自己掏钱吧?
何梦雪的笑在第三张卡刷失败时就没了,脸黑得能滴墨。程俊却没察觉,还说:"梦雪你先付吧,我出去给我妈打个电话。"
说完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何梦雪傻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搭程俊胳膊的姿势,愣了半分钟才认命掏手机。递手机时慢得像蜗牛,眼睛一直盯着程俊方向,盼着他回来解围。
这一顿饭花了她半年工资,心疼得直抽抽。

等何梦雪付完钱,程俊还没回来。我们只好去停车场找他。
路上何梦雪周身气压低得能拧出水,偏周玥没眼色,还在叽叽喳喳说饭菜多好吃、多气派。
何梦雪实在没话讲。

程俊站在路虎旁大声嚷嚷:"妈,你把卡给我开了!"
见我们过来,才匆匆挂了电话。
何梦雪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坐进副驾驶。
这架势,大家都看出她不痛快,匆匆道别。

周玥和陈珍珍想蹭我车:"陈沫,你本来就是梦雪司机,她坐程俊车了,你送我们呗。"
我冷笑:"梦雪一个月给我三千,你们也出这个数,我也给你们当司机。"
俩人自讨没趣,甩下一句"梦雪不该带你来吃饭,小气鬼,破车有啥好",打车走了。

第一十六章

接下来几天,何梦雪和程俊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两人依旧一起上下班,但何梦雪在办公室不再提程俊,和之前的状态判若两人。

从前她总爱聊程俊对她多好、开会时我爸说了什么,这两天却安静得像换了个人。

连周玥主动问公司的事,她也只是敷衍应两句。

难道要分手了?

下班时,何梦雪站在我车旁:"沫沫,今天阿俊有事,还是你送我吧。"

我刚要启动,程俊突然从旁边冒出来,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梦雪,我妈把卡停了,我也是没办法,不是故意让你难堪。"他声音里带着点闷。

果然是男女主的小剧场,其他人都是背景板——我这是撞见一手瓜了。

何梦雪望着窗外不说话,眼眶慢慢红了。

"我妈就因为上次那二十万,以为我遇着不靠谱的姑娘,才停的卡。"程俊解释。

听到"二十万",何梦雪猛地转头,眼泪啪嗒掉下来。

"阿俊,你知道我不是为这个生气。我就是气你什么事都不告诉我,不管多大的事,咱们一起扛不行吗?"

程俊搂住她,两人抱成一团,车里的温度瞬间升了不少。

我专心当司机,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当晚刷到何梦雪的朋友圈,新动态是:"谢谢亲爱的送的车~"

配图两张:一张她站在大G车头,一张手搭在方向盘上。

我点了个赞划过去,突然反应过来——这车怎么这么眼熟?

放大细看,这不是陆思诚那辆吗?前几天我还在他车上喝咖啡,不小心洒了,照片里的咖啡渍虽然加了滤镜,还看得真真的。

陆思诚破产了?把宝贝车卖了?

我打电话让他来我家,他秒挂又秒到。

陆思诚第一次来我这小房子,左看右看:"沫沫,你就为躲我住这么小的破房?这么讨厌我啊?"

我上下打量他——高定西装笔挺得像花孔雀,大夏天脑门都冒细汗。

"穿成这样是来参加婚礼的?"

他见我不为所动,脱了西装外套,从冰箱拿了瓶冰水:"叫我来不是谈婚论嫁的?"

服了他的脑回路。

我把何梦雪的照片放大递过去:"说清楚,你的车怎么成她的了?"

"!!!"陆思诚尖叫,"这是我小老婆啊!脏成这样不能要了!"

"什么小老婆大老婆,车呢?"

他委屈巴巴:"你是大老婆,它是小老婆,我就是送它去洗车"

洗车?洗到何梦雪那儿去了?

第一十七章
"走,开我的旧车带你找你那位小女朋友。"
看陆思诚那副蔫样,我不禁笑出声。他还在为车被开走的事闹心。

"多大点事儿,大不了我再给你买辆新的。"看他可怜巴巴的,我也有点不忍——毕竟这事儿多少跟我有点牵连。

"行啊,是陪嫁不?"我白他一眼,懒得再多说。

车自然不在洗车行。员工们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但看那车价值不菲,脸色都白了。陆思诚本就不是好脾气,当场就报了警。

第二天早上,何梦雪亲自把车开到了公司。小方嘀咕:"何梦雪不是没驾照吗?有钱人不是该有司机吗?"

何梦雪脸色一变:"是阿俊非要买的,我本来不想收,可人家都送了,不收也不好。"

周玥摸着车钥匙:"这就是大G啊?梦雪下班能让我坐会儿不?我还没摸过呢。"

何梦雪撩了撩耳边碎发,得意道:"当然能,下班就送你回家。车买了就是用的。"

我看了眼时间——估计她很快就要笑不出来了。警察肯定快找上门了。

果然,没多久警察就被人事带到了何梦雪面前。

"何小姐,楼下那辆奔驰G65是您开来的吗?"警察亮出证件。

何梦雪猛地站起来:"对啊,怎么了?被蹭了?"

警察没接话,只说:"接到车主报警,说车丢了。能出示下购车凭证吗?"

"偷的?"何梦雪原本以为是剐蹭,这下脸刷地白了。

小方凑过来小声问:"难道是程俊偷的?"

我哪能错过这热闹,假装上厕所跟了过去。

程俊见了警察还嘴硬说是自己买的,警察要购车记录,他又结结巴巴说朋友借的。警察看他前言不搭后语,猜出他是偷车的,连带何梦雪也请去协助调查。

何梦雪失魂落魄地跟着走,几个爱凑热闹的同事也跟在后面。直到她俩上了警车,我才折回办公室。

同事们立刻围上来:"咋回事?大G是偷的?"
"天,这么贵的车也敢偷!"
"她和程俊不都是富二代吗?"
"等警方结果吧,可能误会。"我没多嘴。

周玥叹气:"晚上还是自己回家吧,大G没得坐了。"

第一十八章

何梦雪第二天来上班时,眼睛肿得像两颗红樱桃,眼下青黑一片,连粉底都遮不住,整个人憔悴得像被抽干了力气。

"梦雪,你这是怎么了?昨天出什么事了?"周玥向来藏不住话,见她这副模样,哪里还忍得住。

何梦雪吸了吸鼻子,眼泪"啪嗒"掉在工位隔板上:"程俊他骗得我好惨。"

不等众人追问,她就抽抽搭搭说了起来:"程俊总说自己家里有钱,可我本来就不看重这些——交朋友嘛,看的从来都是人品。"

"上次我想买包差二十万,他知道后根本不管我拒绝,直接帮我付了。我对他的印象一下就上来了,就这么谈起了恋爱。"

"可同居后,他总说妈妈停了他的卡,断断续续找我要钱。我自己攒的钱本就不多,只能给他贷款。他还说感谢我,把车送给我当谢礼"

"谁能想到那车是偷来的!后来一查才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富二代,骗了好多人钱,之前换的车全是偷的,还总偷车里的贵重东西,现在早被抓了。"

我看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心里直犯嘀咕:要不是你自己贪那二十万,盯着人家"富二代"的身份,能落到这步田地?

"那他找你要了多少?"

"我现金都掏光了,还给他贷了一百多万。"何梦雪说完,趴在桌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对何梦雪来说,这可不是小数目。

周玥走过去轻拍她后背,扶她坐直,抽了张纸巾帮她擦眼泪:"没事的梦雪,这点钱不算多,找何总或者小何总说说,先还上不就得了?"

这话刚落,何梦雪哭得更凶了:"我不敢跟爸和哥哥说你们能帮我吗?"

又要借钱?还是这么大数目?

众人面面相觑:"一百万我们哪凑得出来啊?"

何梦雪见大家没直接拒绝,忙改口:"不用这么多,可过几天就要还第一期贷款了等我爸妈消气了,我再找他们要。"

话说到这份上,大家也不好再推脱,个个脸色发青,开始翻钱包。

可闹归闹,何梦雪要以我名义借钱,这哪能行?对公司、对我爸、对我都没好处。

"梦雪你别急,我们现在手头都紧。"我冲小方使了个眼色,他立刻会意,"要不明天咱们一起凑凑,后天凑齐了给你?"

何梦雪不好再逼,点点头冲大家鞠躬:"谢谢你们帮忙,等我缓过来一定跟叔叔阿姨说。"

可钱没要到手,她看我的眼神立马变得阴恻恻的。

我才懒得理她——要不是她自己冒充总裁千金,程俊能把她当冤大头?

第一十九章
我不能暴露身份,否则得嫁人,只能把何梦雪的父母引过来。
只要证明她和公司总裁没关系,就没人会给她转账,既能保全我,又能守住大家的钱。

说干就干,我找哥哥调取何梦雪的简历,让陆思诚想办法接她爸妈过来。
陆思诚虽不知我要做什么,但向来有求必应,从不多问,办起事来也利落。

果然第二天快下班时,楼下吵吵嚷嚷——何梦雪的爸妈来了。
“我女儿在你们公司当领导,凭什么拦我们!”何妈妈指着前台小姑娘,唾沫都快喷到人家脸上。

何梦雪和我们走在一起,见爸妈突然出现,慌得不行:“我忘拿东西了,你们先走,不用等我。”
我哪能让她走?大声喊了声“梦雪”。

那对夫妇立刻听见了。
“你看,我女儿在那儿!”何爸爸比妈妈更强势,推开保安走到跟前,拉着何梦雪炫耀,“这是我闺女!”

“啊?您认错了吧?这是我们总裁千金,怎么会是你女儿?”我故意夸张。

何梦雪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急得快哭了:“对,你们认错了!”

“认错?我自己的闺女我能不认识?”何妈妈挤过来翻了个白眼,“你算什么东西?信不信我让梦雪开除你!”又转头冲何梦雪笑,“听说你找了个有钱男朋友?行啊,我和你爸来投靠你,以后不走了。”

楼下围的人越来越多。
周玥和陈珍珍站在何梦雪旁边:“什么情况?你不是总裁千金吗?这两人是谁?”

何梦雪说不出话,羞愤得脸都红了。

不知谁告诉我哥,说我哥只听说“总裁千金在楼下被人拉住胡乱认亲戚”,他本就是妹控,急得不行。

大家见“小何总”过来,纷纷让道。
我哥看见我身边有两个中年人,一把把我拉到身后:“沫沫,你没事吧?保安呢?都是死的?”

“天哪!陈沫和小何总什么关系?难道是小老板娘?”
“小何总好霸气!”
“不对啊,不是说何梦雪是总裁千金吗?怎么小何总一句话不说,还护着陈沫?”周玥反应慢半拍,终于反应过来。

保安加了人手,总算控制住场面。
小方瞪圆眼睛:“沫沫,你才是总裁千金?”

我尴尬地点点头。

“怪不得何梦雪说自己是总裁千金,就陈沫一个人怀疑!原来她自己才是。”
“对啊,难怪吃饭时经理对陈沫那么客气。”
“我就说陈沫看着有气质!”

第二十章

我哥完全摸不着头脑:“沫沫,到底咋回事?啥总裁千金不总裁千金的,真的假的?”

我缩了缩脖子,简单说了情况。我哥眉头一拧,上下打量何梦雪。

许是我哥神情里的调侃太明显,许是这事儿对她打击太大,何梦雪眼尾瞬间红了:“是你!你早知道我是假的!你故意坑我!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程俊骗钱!”

陆思诚原本在旁边看热闹,听见这话也凑过来,冲我哥打了个招呼:“怪沫沫?难不成是沫沫逼你装总裁千金?”

“是沫沫逼你和程俊谈恋爱?”

“是沫沫逼你给陈俊贷款?”

何梦雪被问得说不出理,只知道胡搅蛮缠:“她明知道我是假的,只要她承认自己是真千金,后面这些事儿都不会发生!”

“程俊骗了我一百万,都怪你们!你们有钱人没良心,就爱看我们穷人出丑!”何梦雪彻底撕了伪装,龇牙咧嘴,哪还有半分“总裁千金”的娇弱样。

“沫沫没义务说自己的身份,你自己冒充老板女儿,本来就犯法,还反过来咬我沫沫?”陆思诚一句话堵得她说不出话——这些事儿本就是她自己虚荣心作祟,想攀“富二代”程俊。

何梦雪的父母这才反应过来,合着自家女儿不仅不是什么领导,还冒充老板闺女,被人骗了钱!

她妈当场松开何梦雪的手:“你自己借的钱自己还,别指望我和你爸!”

说完不管何梦雪哭成什么样,转身就走。何梦雪哪还待得住,捂着脸跌跌撞撞跑出了公司。

我哥听陆思诚说完,伸手戳我额头:“你啊,玩心太重,爸叫你来公司,是让你来玩的?”

我扭头:“还不是爸非要我嫁人,不然我至于这样?这段时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多惨。”

我哥笑出声:“卡在你手里,你自己赌气不用,还说可怜?再说了,你和思诚青梅竹马,结婚多好?”

我摇头晃得像拨浪鼓:“我第一次见他他还在穿开裆裤!我咋下得去手?”

陆思诚翻了个白眼:“沫沫,我穿开裆裤那会儿,你难道没穿?你也没比我乖多少。”

唉,烦。

马甲掉了,没法再“潇洒”上班,又要操心结婚这档子事儿了。

过了几天我窝家里看电视,小方发微信跟我讲何梦雪跑出公司后的情况。

她回来后主动办了离职,算有点骨气,没等我们开除——不过还是不够聪明,被开除还能拿点赔偿金呢。

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了,我妈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赶紧结婚”,哪有上班有意思?至少上班还能看何梦雪演戏。

第二十一章
一年时光倏忽而过。
原以为还能再撑几年,谁料还是栽了——竟是栽在自己手里,喝多了竟冲动地"霸王硬上弓"陆思诚。
事后我躲去澳洲待了整整一月。
为何选这一个月?因一月后验孕棒上两条杠,如惊雷劈下。
所以啊,酒色误人。
陆家伯父伯母亲自登门,半开玩笑说要我给儿子负责,还笑称这"便宜儿子"没别的用,不如来当上门女婿。
我摸着尚平坦、数月后会隆起的小腹,话未出口先扶着墙吐了。
陆思诚凑到我耳边低语:"算不算父凭子贵?"
"放心,彩礼照给,还多给你。"


我白了他一眼。
事已至此,嫁或不嫁都由不得我了。

我打电话问小方:"沫沫,听说你要结婚,先恭喜呀。"


原来如此。我完全没料到她会变成这样,原以为她离开公司后会重新开始。
小方不知道,她之前欠程俊的贷款,我帮她找律师把大部分债务转到了程俊名下,连律师费都没让她出——同事一场,就算她逗我乐子的回报吧。
不过我没帮她还剩下的债,但她完全有能力还清,只要卖掉之前那些奢侈品就够。真不知道她离开公司后发生了什么,为何又要贷款。


虚荣心就这么重要?
我始终想不通。
最后一次见她,是我产后第一次去酒吧。远远望过去,那身影像极了何梦雪。
不过两年,她老了许多,浑身带着风尘气,和从前在公司里楚楚可怜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看见我,却没打招呼,只偏过头继续喝酒。她穿得暴露,身边男人年纪不小,没想到她会堕落至此。
陆思诚也瞧见了,搂着我肩:"人各有命,你能帮的都帮了,路是她自己选的。"
我点头——我本就不是圣母,不过是有些感慨罢了。

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