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县城里,康提因育儿与家务需求,两年间请过7位家政阿姨。在这个人均工资两三千元的地方,保姆薪资最高可达8000元,远超当地多数年轻女性收入,成为颇具吸引力的职业。

康提请阿姨并非炫富,实因家庭人手不足。婆婆身体欠佳,丈夫、公公常不在家,无奈之下只能用金钱换取生活的有序与省心。然而,寻觅优质阿姨的过程充满波折。做饭阿姨黄姐因眼镜丢失等琐事突然离职,后续寻找新阿姨时,中介虽多方努力,却因小城好保姆稀缺、流动性低,始终难以如愿。朋友姐姐家的阿姨工作稳定,康提家只能排队等待。

这些家政从业者多为40-55岁的女性,来自县城周边村落。她们或因子女教育开支大,像月子中心那位阿姨,孩子读高三需大量费用;或因家中经济负担重,如育儿嫂为支持孩子学业努力工作。也有像黄姐这样,虽经济条件尚可,却坚持自食其力的。当被问及为何不去大城市挣更高工资,她们因牵挂孩子、担忧丈夫、缺乏人脉等原因选择留在小城。

阿姨的到来,彻底改变了康提的生活。生产后,陪护阿姨在医院细致入微的照料,让康提在月子期间几乎无需操心育儿事务。月子会所里,阿姨不仅照顾她和孩子,还给予情绪上的支持。此后,育儿嫂、做饭阿姨各司其职,康提得以从繁重家务中解脱,有更多时间投入工作、学习,享受休闲时光,过上了类似“婚内男人”饭来张口、轻松自在的生活。

但在家庭场域中,阿姨的工作场景不仅是职场,更是人情场。燕玲姐主动在燃气欠费时带食物上门,还帮忙照顾孩子;有的阿姨对孩子关怀备至,甚至在孩子生病时落泪。当然,也存在育儿理念分歧、工作责任心不足等问题。康提的小姨与婆婆会因孩子教育方式产生矛盾,个别育儿嫂也因工作态度引发不满。

随着时间推移,康提对阿姨的情感发生变化。起初因不习惯被照顾而心怀愧疚,对阿姨充满感激与不舍,通过送锦旗、买保险等方式表达心意。后来逐渐将请阿姨当作常态,甚至对阿姨更换变得淡然。然而,当回归没有阿姨的生活,她才意识到婆婆多年来默默承担家务的辛劳。婆婆早年创业,后因家庭需要成为全职主妇,一做就是30年,却从未获得经济回报,这让康提开始反思家庭中女性劳动价值的被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