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是人的一项基本生活需求,但对于失能老人来说,这件原本简单的事情变得困难起来。

张颖这两年就因为父亲洗澡的事情备受困扰。70岁出头的父亲因为一场大病失去自理能力,吃饭、穿衣、上厕所等靠张颖母亲还能解决,只是照顾父亲洗澡成为全家的痛点。

“我爸生病一年多,都是我妈帮他擦浴,但我妈年纪也大了,有些力不从心,直到前不久我在网上找到了助浴服务。”张颖告诉《财经国家周刊》记者,非常明显感觉到老人一次深度沐浴后的身心愉悦。

数据显示,目前我国有超过4200万像张颖父亲一样的失能老人,而且随着社会老龄化程度的不断加深,这一数字还可能增长。受场地条件以及老年人身体条件的限制,洗澡成为他们的一大困扰,不少失能老人甚至“经年不沐浴,尘垢满肌肤”。


2021年11月6日,山西省太原市,助浴服务逐渐受到老年人的青睐。图/ICphoto

不只是简单洗个澡

“上门助浴看似简单,实则有着复杂的流程和操作要求,要求助浴师非常耐心、细致。”翟克鹏告诉《财经国家周刊》记者。37岁的翟克鹏是一名一线助浴师,也是甲子养老服务公司助浴项目负责人。

每次接到服务预约后,翟克鹏会按照公司的操作规程做好服务准备。首先要将注意事项和要准备的物品一一告知家属,并了解老人近期的身体状况:近三个月内有没有住院,血压、心率等身体指标是否正常,皮肤有没有破损、插管,甚至心情也在统计范围之内。

除此之外,由于助浴活动是在家庭环境中展开的,所以助浴团队还要了解老人的居住环境,以便提前制定工作方案。

正式上门后,为了不弄脏老人家的地板,翟克鹏和同事会穿上鞋套,之后开始做准备工作,为洗澡机和充气式洗澡床设备接水通电。

在开始为老人助浴之前,团队成员会用测量设备对老人的血压、心率等指标进行测量,确认老人的身体状况是否适合洗澡。之后,正式的助浴流程就开始了,考虑到老人身体状况不适宜长时间洗浴,洗浴过程会尽量控制时间。

洗澡结束后,助浴师们会对老人的身体指标再次测量。每周,翟克鹏和同事大概会服务7-8名老人,忙的时候一天要走4次这样的流程。

除了上门助浴,当下另一种助浴服务是助浴车模式。

重庆三心堂养老服务公司创始人隆全明是助浴快车项目的创始者。2015年底,他的父亲从床上摔下导致尾椎骨裂,手术后陷入了半失能状态,因为父亲洗澡的不便,长期做卫浴生意的隆全明发现了失能老人助浴市场的需求。

2017年,隆全明研发出具有三项国家专利的“助浴快车”,车内配有浴缸、淋浴、洗漱台,可以开到社区、机构、农村等地方形成“临时助浴点”,为高龄、失能、半失能、孤寡、独居老人提供助浴服务。


重庆市慈善总会助浴快车服务正在为沐浴后的老人理发。(受访者供图)


“助浴快车”在重庆乡下为老人进行助浴服务,老人们在排队等候。(受访者供图)

44岁的隆素容是三心堂助浴团队的一线助浴师。她告诉记者,做助浴师这段时间,她见过各种各样的老人:有的老人很长时间没有洗过澡了,彻彻底底地洗了澡之后拉着她的手掉眼泪;有的老人视力、听力则严重退化,几乎无法交流。

“如果不是有现在这样比较方便的助浴设备,很多老人洗一次澡真的太难了,洗完澡后很多老人的子女都会给我们说感谢的话。”隆素容说。

在隆全明看来,助浴字面理解就是帮助别人洗澡,但又不像听上去那么简单,除了需要细心、耐心之外,因为服务对象大多是失能老人,往往都有基础病,如何保证服务过程安全,是从业者必须要考虑周全的问题。


助浴师在为沐浴后的老人剃须、理发。(受访者供图)

规范与盈利挑战

隆全明告诉记者,他参与推动制定了重庆市《老年人流动助浴服务规范》,为老年人流动助浴服务制定了服务标准,这一规范已于去年4月正式实施。

不过,因为这一行业刚刚兴起,目前我国大部分地区尚未研究出台有关老年助浴的规范性服务标准,也没有专门的职业资格认定证书,面对意外和安全事故时,尚无据可依。这也让不少老人家属困惑:万一出现老人滑倒、着凉或其他紧急医疗情况,该如何处理。

为了让服务双方放心,北京的助浴项目创业者、可依居家养老服务创始人李民花通过签订服务合同、购买第三方责任险等方式来进行责任划分和兜底。不过,虽然服务合同经过专业法律人士的把关,但由于助浴服务过程的复杂性,仍然难以完全规避可能存在的风险。她希望相关方能尽快将行业规范性标准提上议程。

作为创业者,李民花目前遇到的另一个挑战,是助浴推广和盈利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