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家的客厅里,许先生告诉我一个秘密,他说老沈要我等三天给我答案,其实这个计策是大许先生告诉老沈的,让老沈先淡淡我,别着急给我答案,让我着着急。

我当时听到许先生的话,第一反应是:老沈可太不是东西了,我们俩的私密事,他怎么叨叨叨地跟大哥说了呢?第二个反应是:老沈这点事还用别人出谋划策?他自己还想不明白?他也太没有主见了!第三个反应是:老沈这人,让他哪来哪去,土豆子搬家滚球子!

我站在门口换上我的皮鞋,面无表情地对沙发里的许先生说:“好,我知道了。”

许先生还意犹未尽,说:“姐,把老沈踹了之后,我保证,保证给你找个有钱的,人好的,记住了!”

我礼貌地说:“谢谢,谢谢,我记住了。”

我急忙推开门,走出了许家。

这件事我不愿意许先生掺和太多。我处对象还是你处对象啊,瞎掺和啥呀?

我蹭蹭蹭地下楼了,满腹怨气,讨厌老沈,讨厌许先生,也讨厌自己。这么一件事我都没处理明白,再晾几天,满城皆知了。

我往家里快速地走着。我发现我一旦生气,我就特别有力量,走路像风一样,说话像刀子一样,如果现在谁敢惹我,我一巴掌掴上去,估计能把对方拍个四仰八叉,五体投地,八方求财!

在十字路口等红灯时,心情慢慢地平静下来,我忽然想起我还跟苏平聊了老沈这件事呢,那么,老沈跟大许先生聊聊这件事,也无可厚非吧。

这么一冷静下来,我心里那团纠缠在一起的乱麻,啪啦一下,打开了。

许先生说这话的目的就一个,他不让我和老沈相处,他的目的是让老沈不开心。老沈要是不开心,许先生就比较开心了。

许先生和老沈的关系向来不合。有几个原因,我分析第一个原因是:许先生跟保安在公司的仓库玩牌,被老沈告诉大许先生了,大许先生就揍了许先生一顿,许先生就把这笔账记在老沈头上。许先生后来为了报复老沈,还把老沈关在冷库里,差点把老沈冻死,大许先生又揍了许先生一顿,许先生就把这笔账也记在老沈头上。

我分析许先生说老沈坏话,还有第二个原因:许先生不希望我和老沈处朋友,他担心我把他家的秘密都告诉老沈,老沈跟大许先生无话不谈,那许先生家里的事情就都被大许先生知道了,许先生就可能随时会被他大哥收拾!

所以,自打我和老沈交往,许先生就没少说老沈的坏话。也就是说,许先生说的话,别太当真。

就算当真了,老沈也没做错什么,我就别吹毛求疵了。

我想明白了,心情愉悦起来,看着街道两侧的店铺张灯结彩,准备迎接新春,我心里也高兴起来。

回到家,我这天没睡午觉,把家里需要清洗的衣物扔进洗衣机,洗了一遍。我又开始擦抹厨房的壁砖,清洗抽油烟机,干了一下午,快到上班时间了,我才停下手里的活儿。

干了一下午活儿,心情更舒畅了,好像把心里的那些乱麻都抖落开了一样。临上班前,我又拿出瑜伽垫,铺在客厅。我实行断舍离之后,客厅里只有一个书架和一个写作台、一把椅子,其他的东西,卖垃圾了,或者送人了。客厅就显得宽敞起来。

我盘腿坐在客厅,缓慢地呼吸,悠长地呼吸,感觉楼下街道上车水马龙,喧嚣,又遥远。我呢,我像鸟一样展翅飞翔在碧蓝的天空,我像鱼一样自由自在遨游在碧波荡漾的海洋——

风,在轻轻地吹,花,在静静地开放,谁在吹着辽阔的口哨,赶着羊群一样的云层来去自如?世间万物如同浮云,缓缓地在大幕上开启,又渐渐地消失在夕阳西下的幕后……

傍晚,我来到许家,苏平正在许家擦玻璃。哎呀,我忘记苏平要来擦玻璃的事情了。擦玻璃的活儿最好是两个人一起干,里外的玻璃都能照顾到。我放下包,换好拖鞋,就要帮苏平擦玻璃。

苏平笑着说:“姐,你忙你的活儿吧,这点活儿我自己一会儿就干完了。”

我发现苏平擦玻璃是强项,她手里有各种擦玻璃的工具,有的工具能伸出去老远,有的还带拐弯的,站在屋里,拿着工具就能擦到外面远处的玻璃。这让我很佩服。

苏平笑着对我说:“我没干保姆之前,我跟一些姐妹专门收拾房间,有的户主买完楼之后,就会雇我们去打扫,我还会刮大白呢。”

苏平笑起来,杏核眼水灵灵的。真的像二姐说的那样,苏平身上最动人的就是她的一双杏核眼,如果她绷着脸不笑,这双杏核眼就像两尾被冰封的鱼,一动不动。但如果苏平笑了,苏平杏核眼里的那两尾鱼就是活的,在她那琥珀色的瞳仁里游来游去,让她的一张脸平添了很多湖光山色,让平庸的女人忽然就焕发了不一样的神采。

苏平擦完玻璃,老夫人准好300块钱,递给苏平,但苏平说啥也不要。她说:“大娘,我来做钟点工的,不能要你两份工资啊。”

苏平这人特别憨厚,她其实是很需要钱的,一个女人又要还房贷,又要供孩子念书,跟十年前的我差不多,可经济窘迫的她却不贪财。

我就对老夫人说:“大娘,我给苏平记三天工吧。”

老夫人就对苏平说:“平啊,我有钱,我又不花钱,你干这么多活儿,要是不收我的钱,我心里过意不去。每年过年我找专业的工人来擦玻璃,都得花300块。”

可苏平无论如何都不要,一张脸都急红了。

我就把老夫人哄进她的房间,关上门,对老夫人说:“大娘,你看这样行吗?快过年了,你把这300块包成红包,过年的时候给苏平不就行了吗?”

老夫人听了我的话,笑了,连连点头。

我后来又一琢磨,不对,我今天会给苏平记三个工作日的,我就对老夫人说:“大娘,你包红包的时候不用包300块了,包200块就行。”

老夫人笑着冲我挥挥手,撵我滚蛋。她说:“我知道包多少钱了。”

今天下午,许先生和许夫人都在家,许先生一直在厨房忙碌着,许夫人则在卧室里一直睡觉。听到我们在客厅说话了,她就打开门,小声地冲我说:“姐,你来一下。”

我就进了许夫人的房间。

许夫人睡得披头散发,她盘腿坐在床上,披着一件浅色的家居服,裹上隆起的孕肚,她的肚子已经快像皮球了。

我问许夫人:“小娟,晚上你想吃点啥,我去做。”

许夫人慵懒地撩了撩头发,对我说:“海生在厨房忙乎呢,让他忙乎去吧,我跟你唠唠嗑儿。”

我心里咯噔一下,最近我也没干啥坏事啊,许夫人要跟我聊啥呀?她莫非也要给我开个会呀?

许夫人说:“姐,中午海生在客厅跟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你可别听海生瞎胡说。”

哦,是这事啊。

我说:“我明白了。”

许夫人又说:“老沈大哥这个人吧,挺好,要不然我妈也不会张罗把你介绍给他。老沈是我们家的恩人,他当年背着大哥在雪地里走了那么久,救了我大哥,他们俩是生死之交,关系跟别人不一样。”

我点点头,这些事后来老夫人都跟我说过。

许夫人又说:“咱们女人处对象,就得找个知根知底的,性格好的,没有不良习气的,人家老沈大哥就是这样的人。谁像海生这样啊,横踢马槽的,说打就捞!也就我吧,捡破烂的,跟他了。要换别人,早打散了。”

我忍不住笑了。

许夫人也抿嘴笑了,说:“当然,海生也有优点——”

我说:“他优点还是挺多的。”

许夫人笑着,说:“老沈大哥吧,就是人太老实了,我妈是看你老实,才给老沈介绍的你,要是偷奸耍滑的那种女人,我妈不可能给老沈介绍。老沈工资高,大哥隔两年就给他涨工资,你看他好像就是个司机,可他的待遇不低。再说他有劳保,有房子,这都是处对象的硬件条件,他都有了,就是不能长期在家,他跟我大哥天南海北地出差,这点是有点闹心。不过,姐,我真是觉得你们俩挺好的——”

我说:“我明白你说的这些——”

许夫人一双丹凤眼往上挑了挑,看着我,若有所思地说:“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儿,旁观者清吧。当然了,两人交往还得看你们自己怎么相处,相处好了,就结婚,要是不放心,再多处一段时间。咱俩结婚都属于二婚,慢慢来,别着急,多了解了解沈哥,时间长了,你就会慢慢发现沈哥的好,到时候你就离不开他了。”

许夫人的话把我逗笑了。

许夫人这个女人吧,有缺点,但优点更多。她担心我因为许先生的话,而不跟老沈处了,那么,我有可能会错过一段好姻缘,老沈也可能错过一段好姻缘,还有,她婆婆的心愿就落空了。所以,热心的许夫人就特意跟我聊了半天,开解我,让我多了解了解老沈。

我很感激许夫人,觉得她说的话有一定道理。

我从许夫人的房间里出来,进了厨房。许先生在厨房里收拾鱼呢。他从大安带回两箱鱼。他岳父一早去江边,跟凿冰钓鱼的人买的鱼。许先生让小军给大哥送去一箱鱼,他自己留下了一箱。此时,他在盆子里已经收拾好了两条鱼。

许先生干活,就爱叨叨叨地支使别人给他当小支使。一见我进了厨房,就开始支使我。他说:“姐,给我扒棵葱。姐,给我拍瓣儿蒜。姐,给我把料酒拿出来,还有老抽,生抽。姐,还用我说吗?做鱼用的佐料都拿出来!”

啥都准备齐了,我还用你做鱼啊?

可我也不能说许先生啊,只能把心里对他的嫌恶忍耐下来,还得好好地听人家吩咐。他一边干活,我还得一边收拾卫生。他就做这一个菜,把厨房造祸得皮儿片儿,满地狼藉,我只能是默默地拖地,收拾干净地面,要不然许先生的拖鞋踩脏了,他再不管不顾地去客厅走一圈,那客厅也让他造祸埋汰了。

晚上,苏平干完活就走了,说啥也不留下来吃饭。智博也没回来,餐桌上,就许先生两口子和老夫人,还有我。

老夫人就问许夫人:“智博还不回来吃饭呢?”

许夫人说:“他肯定跟娜娜在外面吃了,别等他了,咱们吃吧。”

许先生不知道为何,忽然走了,去客厅了。我以为他去客厅取手机了,结果,这位先生躺在沙发上撂片儿了,手里攥着遥控器,打开电视看上了。

他不吃饭,这是整的啥幺蛾子呀?

我是保姆,男主人没上桌吃饭,我也不好意思自己坐下吃呀。我就小声地问许夫人:“小娟,他咋不吃饭了呢?”

许夫人也发现许先生有些异常,就起身去了客厅。只听许夫人柔声地问:“怎么了?哪不舒服吗?用不用我给你整点药吃。”

许先生说:“就是胸口有点闷。”

许夫人说:“先吃饭,要不然空腹吃药你的胃受不了。”

许先生说:“不吃,啥也不吃,你不是说胸口闷不能吃饭吗,吃饭该做病了。”

许夫人沉吟了一下,说:“那你先躺一会儿,我吃完饭就过来陪你。”

客厅里一些动静,不知道是不是许先生向许夫人撒娇耍赖。

许夫人回到餐厅,坐下拿起筷子吃饭。看到我探寻的眼神,她就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饭后,老夫人回她的房间休息了,许夫人站起身,走到餐厅门口,轻轻关上房门,拿起手机打电话。

许夫人的电话打通了,传来智博的声音:“妈,找我有事?”

许夫人轻声地说:“儿子,你回来一趟吧,你爸病了——”

智博有些惊讶,说:“我爸中午不是好好的吗,这咋就病了呢?”

许夫人说:“就是因为你走了,我们都支持你,没人支持他,他上了一股急火,憋得胸口闷,晚上一口饭都没吃,你奶脸色也不太好了,心疼她儿子没吃饭了。”

智博为难地说:“妈,我爸这不就是耍赖吗?”

许夫人说:“儿子,你最了解他了,你都知道他耍赖了,你要不回来,谁能整了他呀?你跟娜娜请个假,回来把你爸哄好了,你再去陪娜娜。”

智博说:“妈,我要是回家了,我爸万一要揍我呢,他肯定不会让我再出来了。”

许夫人继续劝解着智博,说:“有妈在那,妈永远是跟你一伙的。再说你爸就是要个面子,你回来了,他就有面子了,就不会再跟你生气了。好儿子,赶紧回来吧,要不然妈妈一个人整不了你爸,你爸不开晴,奶奶也不说话了。你跟娜娜请个假,娜娜是个懂事的好姑娘,我明天请她吃饭,饭店都订好了。儿子快回来吧,妈就等你回来解围了。”

不一会儿,智博这孩子真回来了。他手里抱着一箱水果,估计是娜娜带来的进口水果,智博手里还提着一个包,他从包里掏出几袋鱼片放到茶桌上,对躺在沙发上的许先生说:“老爸,我回来了,我给你带好吃的了。这是娜娜特意给你带的,知道你喜欢吃鱼片——”

许先生还躺在沙发上耍赖,装熊,他说:“我胸口不舒服,啥也吃不下,让你妈给我找点药片。”

许夫人这时候端着一杯水进来了,手掌里又托了两片药片,递给许先生。

许先生贼牛,伸手接过水杯,但他不接药片,直接伸嘴,许夫人就把药片直接倒进许先生的嘴里,许先生吃了药,喝了水,这才坐直身体。

许夫人把空水杯拿进厨房,我忍不住低声地问:“小娟,那药能乱吃吗?”

许夫人笑了,小声地说:“是钙片,没事。”

我忍不住乐了,这两口子演戏还得演全套的。

不知道客厅里父子俩都聊了什么,反正是有说有笑的,已经和好了。我收拾完厨房,到玄关换鞋时,听见许先生对智博说:“那你得陪我打三次羽毛球。”

智博大方地说:“行,三次,没问题。”

许先生又说:“你还得让我三个球。”

智博眉头皱了起来,一脸嫌弃地说:“三个球?净想美事呢?”

许先生忽然说:“那我不玩了!”

然后他就咕咚一声,身体向后一仰,直挺挺地躺在沙发上。

智博只好央求他,说:“老爸,我让你三个球,让你三个球还不行吗?”

许先生一听,乐了,又坐起来,伸手接过智博递给他的鱼片,说:“真的呀?不许骗我。”说着,他就把鱼片塞进嘴里,呱唧呱唧地嚼起来。嘴里还说呢:“娜娜这丫头拿来的鱼片味道是挺好。”

这样的爹真是少见,一旦他不高兴了,还得孩子哄他!

我忍着笑,离开了许家。

我走出许家的小区,刚要往马路上走,一辆车子横着拦住了我。这谁呀,咋开车的,长眼睛了吗?我抬头一看,嘿,老沈坐在车里,正往车窗外看着我呢。

我坐进老沈的车,说:“路过呀?”

老沈无声地笑了,说:“有这么碰巧路过的吗?”

我说:“三天期限不是还没到吗?”

老沈说:“我等不及了行吧?”

我笑了,不好意思了,说:“那你怎么想的?”

老沈把车子开上公路,对我说:“咱俩找个地方吃点啥?你想吃啥?”

我说:“我晚上吃了不少东西,你呢,吃了吗?”

他说:“我也吃了,可总得找个地方聊天啊,不能总在车里啊。”

我看了一眼车窗外,发现车子已经开到北环了,再走两条街,就是广场。我对老沈说:“沈哥,咱俩去广场溜达溜达,听说冰灯都挂上了。”

老沈答应了,车子往广场开去。

我闻到车里有很重的酒味,就问:“沈哥,你喝酒了?”

老沈笑了,说:“你猜。”

我说:“我才不猜呢,上次我就输了,这次我也得输,肯定不是你喝的酒,你开车呢。”

老沈说:“我让你猜三次,你还有两次机会。”

我说:“你要是让我猜,就应该不是大哥,对不?”

老沈说:“还有一次了。”

我说:“能坐大哥的车,除了我,还有一个女人,那就是大嫂,肯定是大嫂喝酒了。”

老沈笑着点点头。

我有些好奇,说:“大哥没喝酒,大嫂咋喝酒了?”

老沈说:“大嫂的舞蹈队比赛赢了第一,得了证书,许总请大嫂那些老年舞蹈队的人吃个饭。”

哦,没想到那么严肃的大哥,还能请大嫂舞蹈队的老年人吃饭。

老沈说:“你赢了,罚我啥呀?”

我说:“上次你不是赢了吗?一比一,这回咱俩平了。”

老沈说:“美的你,你赢了就是你赢了,我赢了就是我赢了。”

这人也太教条了!

我笑了,说:“行,那就先算这次的,我赢了,就罚你说实话吧。”

老沈把车子开到广场,找到停车位,他停好车,我们进了广场。

晚上七点多钟,广场里这个时间段特别热闹,有跳广场舞的,有扭秧歌的,有跳健身操的,还有舞剑的,打太极拳的,练功夫的。树枝上都挂上了五颜六色的灯,照得广场分外妖娆。

我和老沈路过一排单杠时,老沈忽然窜上单杠。那是个最高的单杠,我都不知道他咋窜上去的。他的两只手攥着单杠,用力地一耸身,嘿,他的身体就直直地上去了,刷刷刷地,他一连做了十来个引体向上,然后轻松地跳到地上,一点不呼哧带喘的,他对我说:“单杠这个运动挺好,你应该常练练,对你的腰啊颈椎呀,都有好处,有那个牵引,抻拉的作用。”

老沈这么一怂恿,我也想试试。我就来到单杠下面,仰头望着单杠。我的老天爷啊,有三个单杠,一个比一个高,老沈刚才玩的那个单杠是最高的,我则站在最低的单杠下面,可是我踮起脚尖,伸手去摸,手指尖也就刚刚摸到单杠。这上哪去抓住单杠啊,我够不着啊!

忽然,我的身体忽悠悠地腾空了!我还以为做梦了!这什么情况啊?哦,是老沈这个混蛋,他在我身后抱住我的腰,往上一送,我急忙双手抓住了单杠,还没等我的手攥劳单杠呢,老沈就在后面松手了。

我妈呀妈呀地叫着,老沈也不管我了,我只能用自己的双手牢牢地攥住单杠。这单杠也太凉了,拔凉拔凉的,冰手啊,我这一百多斤的体重全部吊在两只手下,我的手没劲儿,根本承受不住,我就咣当一下,从单杠上掉下来了,好在老沈一直在我身后站着,扶了我一下,我就墩了一下,倒是没有摔着。

我生气地回手给了老沈两拳,说:“这么烦人呢,谁让你给我抱到单杠上去的?”

老沈却趁机一把攥住我的手,半天没松开。

我也没在挣扎,就任由老沈攥着我的手,我们俩往广场的冰灯处走去。

老沈半天没说话,这家伙可真是能沉住气呀,不会是大许先生又给他出的招儿吧?

我说:“沈哥,刚才不是你输了吗,我说罚你说真话,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必须是真话,假话我能听出来!”

老沈沉吟了一下,说:“你那天跟我说的话,我都明白了,我接受。”

我说:“都接受,是吧?”

老沈说:“你希望我做到的,我都接受,那么,我希望你做到的,你能不能接受呢?”

老沈忽然歪头看着我,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他的两只眼睛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不错眼珠地注视着我。两只耳朵倒是轻微地抖动了两下。

哎呀,老沈将了我一军。

我心里一动,问道:“你希望我都做到什么呀?贤妻良母我可不行,我事先跟你说好了,我好不容易等到儿子结婚出去单过了,我就想清净一下。你要让我生孩子的话,我更不行了,过年龄了。有个男友呢,对我来说也挺好,是锦上添花,说句实话,我心里还是喜欢的。可万一要七大姑八大姨都来,那就复杂了,麻烦了,我处理不好,我就害怕了,我不喜欢太复杂的关系——”

老沈笑了,露出两排白牙。他手里一用劲,捏了下我的手,他说:“没那么严重,只不过,我答应了你的要求,你也考虑考虑我的要求,是不是?两人相处不就是商商量量的吗?”

老沈这话说得没毛病,可我总是觉得他笑得有点狡黠,他会向我提出什么要求呢?

(今天出点小状况,抱歉,文章发出来晚了。提前祝福各位朋友:新春愉快!万事如意!明天继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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