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初临时分，水晶吊灯在李家客厅洒下暖黄光晕。丽芳望着垚垚指尖划过的手机屏幕，姚先生婚礼现场的影像如流光掠过——觥筹交错的宴厅里，新郎的目光始终像隔着层薄雾，连唇角扬起的弧度都带着疏离。
"该用餐了。"她轻声提醒，余光瞥见嘉嘉蜷在沙发角落，胖乎乎的小手在电子书上划出沙沙声。垚垚突然撑着沙发背跃到弟弟身后，温热的呼吸拂过嘉嘉耳垂："看完这页就吃饭好不好？"嘉嘉不答话，却将哥哥的手掌轻轻按在自己背上。
韩式拌饭在珐琅锅里咕嘟作响，丽芳往炒得油亮的配菜里添了勺猪油，这是她独创的秘方。当莹莹嚷着"哥哥以前给我喂过饭"时，丽芳望着垚垚给嘉嘉盛饭的背影，忽然想起七年前初见这个男孩，他也是这样执着地要给妹妹喂饭。
后院的草坪染着夕照余晖，垚垚握着嘉嘉的小手挥动球杆，莹莹的黄色墨镜折射出细碎金光。李老爷子夫妇携着大白踱来时，老先生望着满地打滚的孩童轻笑："这草坪修得值当。"丽芳端着茶点经过，听见嘉嘉脆生生地喊："大白蹲好！"原本在草地上撒欢的金毛犬竟真乖乖蹲在石板路上。
次日正午，赵师傅搬着印有奢侈品logo的纸箱进门。四双限量款运动鞋在茶几上排开，莹莹举着鞋盒傻笑："妈妈连我脚码都记得！"丽芳驱车给君君送鞋时，钱小姐正慵懒地倚在沙发里刷手机，听见女儿道谢，她漫不经心拨弄着指甲："难得她有这份心。"
归途的电话惊雷般炸响，丈夫在听筒那头嘶吼着要医药费。丽芳攥着方向盘冷笑，想起上个月替儿子还网贷时，这个男人也是这般破口大骂。车窗外掠过医院霓虹灯牌，她终究没调头——有些伤口，总要等血流尽了才会结痂。
李太归来那日，登山鞋还沾着新疆的沙砾。她蹲身抱起嘉嘉时，牛仔短裤下的小腿被晒成小麦色。当她提出要给嘉嘉报攀岩课时，李先生摩挲着茅台酒瓶轻笑："随你，只是别累着。"丽芳在地下室搓洗冲锋衣时，听见楼上传来莹莹的抗议："我才不要去商爷爷家！"
夜幕降临时，丽芳望着监控屏幕里攀岩馆的嘉嘉。小家伙攥着安全绳，胖脚丫在岩点上试探的模样，像极了当年蹒跚学步的垚垚。她忽然明白，豪门里的光阴与寻常人家并无二致，不过都是父母之爱化作春泥，滋养着新芽破土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