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初,中国银保监会发布的《关于进一步推动村镇银行化解风险改革重组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引起了人们的注意。《通知》提出支持村镇银行补充资本和深化改革,有效处置化解风险。监管部门的及时行动,透露的是当前村镇银行发展的困境。

村镇银行是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在县域及以下地区设立、主要服务“三农”和小微企业的银行业金融机构。经过14年的发展,村镇银行已成为国内机构数量最多、单体规模最小、服务客户最基层、支农支小特色最突出的“微小银行”,在支持农户和小微企业、助力县域经济发展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但与此同时,村镇银行的发展中也出现了一些不容忽视的风险,如少数村镇银行主发起行履职缺位、产品和服务能力单一、资金成本高企等,风险水平快速上升,严重影响和制约其可持续发展和金融服务能力。

“微小银行”到底行不行

村镇银行具有决策链条短、市场反应快等小法人银行优势

“没想到一次不抱希望的尝试,让企业上了一个大台阶。”谈及2019年的一笔“救命”贷款,山东瑞基智能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程然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之所以“不抱希望”,是因为在获得这笔贷款前,程然已向多家银行求贷却屡屡碰壁,接连不断的拒绝,让这位“80后”老板急得头发都白了不少。在听说一家名叫“中银富登”的新银行贷款机制灵活后,程然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向山东邹城中银富登村镇银行提出了贷款需求。

瑞基公司因搬迁时新厂区投资过大,部分银行抽贷后,导致其产生逾期记录,在发展过程中无法获得新的融资……这是邹城中银富登村镇银行业务人员在现场调研后获得的信息,也因此让业务人员感到该企业情况复杂,拿不准、摸不透,无法确定对其的服务方案,于是提请银行领导指导。

让程然没想到的是,几天后,该行董事长荆聿明、行长孙联合来到瑞基公司一线生产车间,深入了解企业核心生产力及竞争力,并召集行内业务部门、风险部门骨干,从企业产品、市场前景、核心技术、行业经验、老板人品、环保资质、风险缓释等方面全面分析后得出结论,认为企业订单充足,制约产能的唯一因素就是流动资金短缺。最终,该行排除了企业曾经的征信瑕疵影响,贷审会成员达成一致意见,为瑞基公司量身设计信贷融资方案,成功发放150万元新增贷款。正是这一笔贷款,让瑞基公司实现当年产值翻一番。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期间,该公司产品也源源不断发往国内外客户。

邹城中银富登村镇银行与瑞基公司的合作,是当下村镇银行与客户之间关系的一个缩影。作为银行体系内法人数量最多、单体规模最小、服务客户最基层的“微小银行”,村镇银行也被称为“草根”银行,贷款主要投向县域农户和小微企业。相比其他类型银行,村镇银行虽然规模特别小,但具有决策链条短、市场反应快等小法人银行的优势,使得村镇银行提供贷款程序便捷、时间短,能与小微企业、“三农”走得更近。

这样的特点,让村镇银行在填补“最后一公里”金融服务等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银保监会数据显示,截至2020年9月末,全国共组建村镇银行1641家,已覆盖全国31个省区市的1306个县(市、旗),中西部占比65.8%,县域覆盖率71.2%。农户和小微企业贷款占比始终保持在90%以上,单户500万元以下贷款占85%,户均贷款30.5万元。

但村镇银行的发展并不是一帆风顺,一些村镇银行在发展中甚至遇到了生存难题。事实上,邹城中银富登就是一家并购行,其前身为邹城建信村镇银行,2019年1月主发起行由中国建设银行变更为中国银行并更名。在并购之初,原邹城建信村镇银行存贷规模较小,无银行卡业务,存款介质只有传统的存单、存折,吸储手段落后;市场及客户定位不清晰,贷款以公司客户贷款为主,单笔金额较大,户均贷款接近监管红线;涉农及小微企业贷款持续下降,监管考核持续不达标。

面对这些状况,邹城中银富登采取的办法是调查当地实际情况,并制定了一组渐进性业务落地方案。“我们结合当地小微企业及‘三农’客户实际情况,制定了以公司业务率先突破,零售‘三农’快速跟进的策略,陆续推出了针对中小企业的‘成长贷’‘无忧贷’,针对个体工商户的‘乐享贷’‘悠享贷’,以及针对种植养殖农户的‘欣农贷’等系列信贷产品。”在荆聿明看来,由于接地气,这些产品在邹城迅速生根开花。依托邹城良好的营商环境,2019年,邹城中银富登村镇银行贷款业务发展位列集团全国同批27家并购行第一位,并购当年贷款新增过亿元,创建行以来新高。

影响力不大问题出在哪

既有储户不信任等外部困难,也有内部能力不足等因素

成绩值得肯定,但在许多人看来,村镇银行虽然数量最多,但影响力似乎并不大。问题出在哪儿?

在《通知》发布时,银保监会有关负责人曾这样表示,“村镇银行资本充足率15.7%,总体具备较强的风险抵御能力。但是,少数村镇银行近年来受各种因素影响,风险水平快速上升,相关问题较为突出,严重影响和制约其可持续发展和金融服务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