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之下,那些英雄们的逆行剪影汇成了暖流流向湖北,那些不曾在意过的平淡日子变成了弥足珍贵,而那些在我们身边辛勤运转着的家政阿姨们,也在不断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复工路。

在“上户”和“下户”间身不由己

梅姐在她所属的家政公司里一直是钟点工之中的翘楚,凭着色香味俱全的厨艺和麻利的手脚在南京扎根多年,不仅带出了几个徒弟,好几个雇主家都曾拉着她不让她走,想把她转成住家保姆。平时梅姐一天要干四五家的活儿,从早到晚无缝衔接,月入过万,但今年过年,她从年三十休息到了元宵节。2月9日,在雇主的千呼万唤下,梅姐复工了。“我也不想这个时期出来瞎跑,可是他们家里也确实有难处,有的是老伴住院了家里没人料理,有的是小夫妻独自带孩子根本没法出去工作,真的是需要我。”梅姐提心吊胆地“上户”了,进出的每个小区门口都设置了门禁量体温,电梯间里的消毒措施也做足了,可是工作没两天,几家小区的物业又纷纷贴出了办理出入通行证的告示。其中一家万科某小区她做了9年,早已是小区保安眼前的熟脸,顺利拿到了出入证。另一家的女主人未雨绸缪,申领的时候就把她直接算在内了,门禁卡也早早给她备了一份,倒也还算顺利。但是另一家中海的小区可把她难住了,一开始没证的她根本进不去小区的大门。“过了两天那家雇主说可以带我去办通行证了,于是我们就去物业中心办了呀。”梅姐无奈地说:“没想到通行证才用了一天,小区门口就有很多社区志愿者盘查起每家的人员构成了,还明确告诉我,住家保姆可以办通行证,钟点工不行!”

刚开始只是其中一家遇到了这样的情况,到了2月中旬,万科小区也不让钟点工阿姨进门了。“上户”不到半个月的梅姐又“下户”了。所幸,她早已在南京置办了房产,不至于像有的姐妹似的在出租房里蹉跎岁月。梅姐说:“我给雇主家里都打了电话,不是我不来干活,真的是形势不允许。雇主家里后来也都理解社区的做法。既然上不了班那就在家多陪陪老公孩子吧,平时一周要到周末才见他们一次,这次能有这么长时间相处很难得了。”

“只许出不许进”的返宁路

家在南京的阿姨上户难,离开南京想回来的阿姨更难。老家在湖南永州的育儿嫂程晨年前离开南京时,是全家唯一一个戴着口罩坐了火车的人。在回家前,雇主家对她千叮咛万嘱咐,要她路途上千万不能摘口罩,更给她备了二十个口罩留作回程使用。一开始,没人预料到今年会这样过年,一家兄弟姐妹约好带着家小在老家团聚,一共二十多口人,统统被困在了祁阳县的老宅里,村子里年后就封了路,不管是人还是车,一律只许出不许进。“我妈天天担心家里的米、菜不够吃。”与主家反复商量之后,程晨改签了火车票好几次,最终把2月2日从祁阳先到衡阳再到南京的快车,改成了从株洲站直奔南京南站的高铁票。她说:“我1月份回老家是从南京到祁阳下车的,我侄子等我一起开车回了老家。本来想让侄子开车再送到祁阳坐火车,可是这样我侄子就回不了家了。”在程晨心里还有另一层担心,即使侄子肯送她走,她在几个火车站之间也免不了要乘坐公交车之类的交通工具,那肯定又增加了感染新冠肺炎的风险。最后是她的三哥一家,为了她提前回城,从祁阳县开车送她到了株洲高铁站。而另一头,主家算好了时间,去南京南站直接接她回小区,上车前换了口罩,从头到脚喷了酒精消毒。“那班高铁上几乎没什么人,但是每个人都戴了口罩。”程晨回忆道。返回南京雇主家之后,程晨连下楼在小区里透口气都是晚上11点以后,期间一直憋着没出门,直到确认自己是安全的。在她“上户”很久后,老家的其他姐妹亲友一直待到了2月中下旬才陆续复工。如果按照程晨原本和雇主谈好的作息表,两周休息一次的她早就该放假了,可是家在安徽滁州的她一旦往返南京滁州,就要面临两次14天的隔离,在给读初中的女儿打电话时,她说:“与其这样,妈妈还不如留在南京安安稳稳、踏踏实实地挣钱呢!”

一通电话,在家赋闲至今